起点，尼泊尔。（八）白水漂流，像个孩子一样。

    我一直以为，成年后要再找到童年的感觉，几乎是不可能的。可是当我翻开在白水漂流这一辑，在很多李先生偷拍照片上，我看到了宛若童年一般的神情。让我相信，还是有“yesterday once more”这回事情的。

    白水漂流是我们去奇旺3日游中首日的重要行程。早晨六七点的样子，办事人员把我们带到一辆大型的旅行车前，照例行李扔到车顶，我们坐车里的座位，然后还有其他许许多多的乘客，我们以为全部是去白水漂流的，其实不是，这辆旅行车里只有一部分人去白水漂流，而另一部分人，则去往不同的目的地。办事人员交代司机我们的目的地，然后礼貌地跟我们道别。在这趟去奇旺的旅程中，我们因为有各个不同的站点要玩，所以不断地换车，有的时候，行李并不跟着我们一起走，但令人钦佩的是，无论我们换到哪辆车，我们总会发现，5人的行李已经端端正正被绑在车上，而司机也从未把行李送错地方。

    从加德满都到达我们漂流的地方，这一段路况在尼泊尔来说，还算不错。一路上，我们照例看到许多像耳环一样吊在公交车的上的乘客，不过奇怪的是，据说从未发生过交通事故。

    在到达白水漂流目的地之前，车一绕弯，把我们停在一个用类似蔷薇花这样的藤蔓植物编成圆拱门的地方，非常地漂亮干净，司机说这里是“take a rest”的地方，一进去，我们就开到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咖喱鸡饭，大家迅速觉得饿了，马上排队去领饭了。因为事先说好我们的行程是包3餐的，我们以为，这一顿风景优美的地方的早餐，应该算在其中，不由大声说赞。等到大伙打好饭，才发现需要付费，这才想起，原来我们上车的时候，办事人员塞给我们1人1个面包，因为那个面包实在是造型太过XX，一早都被我们扔到旮旯里了，早就忘了这茬了。没想到，那个才是免费的“早餐”，这个不过是“take a rest”。

    在我们这样短途的行程中，并没有所谓的导游，所以司机就充当着导游的职务，找个地方停下来，劝大家吃点，估计也算是他额外的收入了。所幸在这一路上的饭店，环境都不错，露天的大花园，原木的桌椅，依水而建，就算是喝杯茶，休息一下，也是很舒服的享受。价格就大城市来说，当然要高出不少，但一般来说，1个司机最多带我们“rest”一次，所以一路上，我们也没认为这样的行为有多让人受不了的。

    到达目的地，每个团队都由不同的领队接走，接待我们的阵容相当豪华：1位船长，3位工作人员，其中包括一名厨师，还有一位祭司（哈哈，我随便取的，就是给我们做祷告的，保佑平安的那种意思）。

（每个地头都有这样一个人，在行前捣鼓，我估摸着就是做祷告的意思。）

（附近的鸟鸟，照旧很有气质挖。）

    到了地头，船长告诉我们，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放进一个桶里，包括护照现金，因为到时候会有大浪，把全身都打湿，即便是穿了防水衣也不济事。

    我们开始有点不放心，想想国内那些狗漂流，简直没有半点风浪，又觉得，万一护照现金这些东西离开身边，有个好歹，我们怎么回国？李小欢和许大哥合计了一下，准备把美金和护照贴身收着，这样子至少可以安心点。这个时候船长告诉我们，那个桶会被密封起来，绑在船上，一路上跟着我们走，而大行李，他们则会托运到我们漂流的目的地。如果我们随身携带了东西，到时候被水冲走一概不负责任。

    说实话，在尼泊尔这些天，我们已经建立起对尼人基本的信任，听船长这么说，我们再没异议，把所有现金、护照、照相机等值钱的东西放进去让船长封存。

    这个时候，船工拿来了我们的漂流设备：每人防水衣一件（就是最上面那张照片的那件）、救生衣一件以及头盔一个。

    我们把先是把原先的服装换成全身短打，然后涂上防晒霜（事实证明，还是完全不顶用，到了奇旺的第二天，我已经变成黑炭造型了），最后穿上那身漂流设备，我的天，穿上去之后造型非常的雷，我简直像小时候恐龙特急克塞号里的人物。。。

    我们依依不舍地看着船长把我们的行李扔到一辆陌生的车上，不断询问他，这车开哪，会不会把我们的行李送错地方啊。。。船长向我们保证，他们一向是这么操作的，从来没有出过问题。反正行李也走了，我们不放心也得放心，我惴惴不安地把眼睛收回来。

(俺们的战舰，吼吼，2个桶桶，1个是我们5个人的所有身家，另外一个是中午吃的食物。)

    接下来是基本的漂流教程，船长一板一眼地给我们教授起来：他告诉我们，漂流是一次团队的合作，有数个关口，会非常紧张，需要大家通力合作。到时候，他会用非常专业的字眼，如“FORWORD”、“STOP”等等（时间久了我忘了其他的术语了，嘿嘿）来指挥我们，而每一个术语，都有相对应的动作，千万不能搞错。说着，示范了每一个术语的动作，包括如何握桨，如何听命令行事，万一出现意外如何救援等等，然后不断地让我们练习这几个动作，直到我们差不多达到“条件发射”的程度，才吩咐我们上船走人。我这才感觉到，这次的漂流会很不一样。

（船长正在给俺们演示动作，我们一个个穿的跟战士一样。）

（在午饭时候对岸跟我们同样休息的一队老外人马。）

    这段漂流果然没有让我们失望，全程20公里的漂流，是我至今为止经历过的最刺激的漂流。而事实证明，我们这帮业余漂流者，完全不顶事，面对危急时刻，例如有落差的水流，漩涡这样的惊险场面，我们几个怕死的，完全就不理会船长的指令了，趴在底上，一手死死拽着桨，一手拉着绳子。这个时候，就完全靠那3个船工和船长奋力拼搏了。好几次，我都感觉到浪花从我头上盖过去，然后抬起头来，眼前雾茫茫一片。在这样的激烈程度下，不到中午全身上下，连内衣裤都湿透了。饶是没出啥大力气，等中午我们临时在一个石滩上靠岸吃饭的时候，我走上岸的脚步已经软了。

    顺便说一下这个船长，虽然个头非常矮小，貌不惊人，但是一路上，他非常有大将风度，不仅指挥若定，就算再为慌乱的情况下，我们都能听到他非常有穿透力的声音，虽然我们几个表现实在糟糕，但是只要我们稍稍表现得像样一点，他就会来一句“good”，让我们飘飘然好一阵。后来才知道，他是为各个漂流级别的人导航的，非常专业。给我们这种菜鸟级的漂流者导航，真算是小菜一碟了。

    一到石滩上，我们几个人马上脱掉笨重的头盔，晾晒衣服，解决紧急问题，许大哥甚至完全限制级短打出场亮相，让我们惊艳无比，瓦咔咔咔。然后船长打开密封桶，我们取出相机乱拍一通，说实在的，这地方除了漂流，还真没其他景色可看的。等我们一阵忙乱后，发现厨师已经开工了：他从另外一个密封桶拿出食物，超级丰富耶，有新鲜的鱼肉，类似三文鱼这样子的，还有新鲜蔬菜，他拿出砧板，三两下就搞定一大盆可口的色拉，然后取出午餐肉切成片，最后拿出面包、饼干等食品以及一些调料，一顿石滩午餐在十几分钟内就搞定了。色彩搭配得丰富无比，我们迅速围拢，毫无风度地吃了起来，而他们则站在一边，安静地等我们吃完，再各自取食。

（正在为俺们做三文鱼色拉的帅G厨师。）

    （这个忧郁的孩子，一直在远处看着我们。我们吃剩下的东西，被厨师全部倒掉，并没有给这些孩子吃。船长解释说，这是白水漂流的惯例，不是不肯，是因为，如果他们吃习惯了，以后就会主动来问游客讨要，这样会对游人造成骚扰。

    虽然我对他们的细心体贴非常感动，但是我一直记得这个孩子忧郁的面孔，有种让人心碎的感觉。）

    也许因为尼泊尔是一个靠游客吃饭的国家，所以在这里，我们真的处处有上帝的感觉，这种感觉，并非完全在购物的时候体现，而是在旅途中，我们时时能感受到他们细心体贴地为你考虑各种细节，譬如在我们漂流的时候，他们还有一个摄影师在岸上一路跟着我们，抓拍精彩的镜头，到达目的地后，按我们的要求印出来或者扫描出来，发邮件给我们，且不说照片的成本，就是他一路三四小时的跟随，付出的代价也够高的。虽然最后我们收到的扫描件非常模糊，但是这样一份心，一份弥足珍贵的回忆，还是让我们非常感动。

    在吃饭的时候，我们和船长唠嗑，他告诉我们，不管旅行社收我们多少费用，他们都从旅行社这里收取17美金每人作为漂流的所有费用，他是这一组的老大，我们的85美金，除了部分上缴之外，剩下的部分，会按比例分给各个船工。在这一带，有几百家这样的漂流公司，完全是供大于求，他们就靠旺季多赚点钱，来应付一整年的开销。

（经过早间奋力划桨，李小欢简直意气风发，瓦咔咔咔。）

（欢大爷给俺偷拍的2张照照，这样的笑容和神情，真是久违了。）

   午休大半个小时之后，我们摸摸肚子，衣服也晒的差不多了，准备继续前进。下午的漂流要比上午平缓一些，不过最后一个漩涡，倒是此行最为惊险的，在快到漩涡的地方，船长严肃地告诉我们，接下来，我们会到一个非常危急的地方，需要大家通力合作，左右平衡。否则的话，非常有可能翻船。经历了上午的漂流，我们开始有些信心了，当最后的险关到达时，尽管水流迷漫了大家的眼睛，我们还是在船长有力的“FORWORD”、“LEFT”、“RIGHT”这样子的指挥中，奋力向前，顺利过关。

（最后一程的漩涡，惊险吧，是摄影师趴在高高的岸上，一直等了数个小时拍到的，虽然照片模糊不堪，但是这样的记忆弥足珍贵。）

    等我们到达岸上小屋的时候，我们的行李已经乖乖地躺在房间里了，连吊在包外面的挂钩都没少一个。我们算了一下，包括一顿午饭，整个行程，总共花费了6个小时左右。这个时候，我才感觉到，肩膀一阵酸软，连忙叫李小欢过来按摩，哪里知道这位老兄朝我抛一个超级大的卫生球说，刚才人家在划的时候，就见你怕死趴在舱里，你还喊累，人家都累死了，快过来给人家按摩一下。好吧，于是我只好做贤妻状，假模假样给“人家”按了几下。

    船长已经帮我们叫好了车，同样是一辆载满人的大型旅行车，司机让一些坐着的尼泊尔站起来让座位给我们。船长告诉我们，这辆车会把我们带往奇旺，那边已经有人在等我们了。我们私下碰了头，一致认为这个船长实在英名神武，于是由老范作为代表，给了船长300卢比的小费，这次我们此行中，给的小费最多的一次，船长显然也是非常惊喜，但是他仍旧不亢不卑地朝我们微笑，并祝我们接下来的旅途愉快。

    于是，我们再次坐着一辆陌生的旅行车驶向奇旺。

    那里会有来接我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