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大挪移

2008年3月17日

今日得与SY聊及数语，寥寥几句，勾起无限伤心往事。

有灵魂吗？有鬼魂吗？那另一个世界与另一个世界里的人，又是否都存在？……她如此急迫地问我，我却答不出。我只知道，现世中的遗憾，再一次，如涨潮般，将我的心淹没。我从未想过去追问那些虚无的东西，我只是将自己埋在自责与自恨里，任时光一去多年。

我如今已很少梦见我的父亲了，虽然想起他时我总会禁不住落泪。某一天蹲在厨房间的地上，还会为那突然涌起的思念失声痛哭。但毕竟少了，远了，我的平静生活逐渐吞噬那些虫蚁般的思念。……

但今天SY的提问，让我再次泪流满面。原来，我还记得。记得任何一刻的痛苦哀伤，也记得任何一刻的留恋绝望。那个夏天的每一丝热风，父亲的每一次呼吸，都清晰地在彼时彼地蔓延。可是，哪怕我想他一生世，他也未必再知晓。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去往他的下一生……

我们总说“如果怎样该有多好”。那些深切的歉疚与茫然，一步一步衰老着我们的心，那些来不及实现的温暖与爱，成为心底永远的遗憾，雕刻成这一生的缺陷。

失去父亲的护佑，让我把尘世一下看穿。

因为人生有太多的遗憾，我只好撕裂了心肝，说：连父亲都已离开，我还有什么不能失去。这样之后，再悲壮的情绪，再锥心的痛，都会默然。

梦里常常会出现小学的那个校园。它千姿百态地存在着，在我的记忆里越模糊，在我的梦境里就越清晰。我好象借此一下子回到过去，回到那不知疲累的少年时代，父母双全，让人温暖。那个校园有两棵著名的泡桐树，春天来时，开出暖曛曛的花，那浓浊的蜜味让人昏昏欲睡。那时候，总觉得春天很长……如今我的这个梦会与某些人嫁接，又脱离。原来，不安与不甘，早已深入我的骨髓。

从来没有开始，从来就只有结束。我眺望星空，只望见暗灰的尘。

（2006年7月3日23：11父亲离世。2008年7月3日23点我没有梦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