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粉“地震”与政改之本

9月23日《检察日报》 《杂文选刊》2008年11月中

奶粉“地震”与政改之本

徐迅雷

“卖自己的奶粉，让别人得结石去吧”，知道真实情况之后，还继续作孽，这就是可恶可耻，可憎可恨。“自作孽，不可活。”网友愤怒地说：“罚相关责任人坐牢，在牢里天天吃三聚氰胺，吃死他们。”话有轻重，但这是民意。

大规模“出品”三聚氰胺毒奶粉的三鹿集团，被建议更名为“三聚集团”。那个当家人、有着全国劳动模范和全国政协委员荣光的女强人田文华，董事长、总经理的头衔被拿下之后，在第二天即9月17日就被刑事拘留。这是多么深重的危害：截至9月１７日，各地共报告“结石娃娃”已达６２４４名，其中３人死亡。不知道面对这个不断上升的数字，田文华会作如何想。

此前一天，日本朝日啤酒公司宣布，全面回收65万瓶有问题烧酒，原因是原料大米残余农药超标。大米购自三笠食品公司，其代理是一位男社长，9月16日晚他在寓所上吊身亡。大概觉得自己连“剖腹自杀”的资格都没有，而正宗的“剖腹”在日本是很郑重的一种死亡仪式，所以他才上吊。

与“大米残余农药超标”相比，毒奶粉事件的性质严重得多，因为，添加危险化学物品三聚氰胺是故意的，不是“残留”。让世人震惊的是，国家质检总局9月16日通报的那个结果：全国婴幼儿奶粉抽检，伊利、蒙牛、光明、圣元、雅士利等22个厂家69批次产品中检出三聚氰胺。这是巨大面积的恐怖情形，真是奶粉“地震”。

多么温柔的奶粉，为何能引发如此强烈的“地震”？据说，添加三聚氰胺是乳品业的“行业潜规则”。这些年来，这么大面积的行业问题，政府职能部门知道还是不知道？如果不知道，那么就是失职；如果知道而不作为，那么就是渎职。

9月16日晚，石家庄市分管农业生产的副市长张发旺连夜丢官。第二天，石家庄市副书记、市长冀纯堂也职位不保。两位市领导，不在同一天同时拿下，背后是如何博弈的，让人玩味。按照自上而下的程序，拿掉几个官员的乌纱帽是不难的。真正的难事，是今后如何杜绝类似事件的发生。那么，谁敢保证偌大中国那么多的各级官员真正负起责来？

没有想到的是，在9月17日的新闻发布会上，国家质检总局局长李长江说：“检查的结果已经表明，含有三聚氰胺的企业是少数，占企业的生产批次是少数，含量也不一样。”他的言语竟然还是如此轻描淡写，他的思维竟然还是如此大事化小。22个厂家、69批次婴幼儿奶粉中检出三聚氰胺，在他看来只是“少数”。“吃了三鹿奶粉，不用尿不湿”，李长江先生看见过“结石娃娃”尿不出来的苦痛？此时尚不知成年人奶粉将是什么样的情形，反正李先生很明白：没什么成年人吃毒奶粉吃死的，检测出多少问题都不会是问题。可是别忘了，愤怒的网友强烈地发出了呼声：“李长江下课！”

通过北京奥运会建立起来的国际形象，已被三聚氰胺奶粉摧毁得七零八落。“辛辛苦苦大半年，一夜回到奥运前”。或许，“天天一杯奶，结石一代人”真的会成为新的名句。

谁敢打赌，这次奶粉“地震”过去之后，还会不会继续发生类似的食品安全事件？从“大头娃娃”到“结石娃娃”时间并不长，不久前也弄过一段时间食品卫生的专项整治活动；如今“结石娃娃”的事实无情地证明：这种有雷声没雨点的行政式活动，根本就不可能治本。再看看那矿难，就是此伏彼起的。安全生产，成了一个梦寐，不是这里出事就是那里出事，不是此时出事就是彼时出事。这就是“恶循环”。陷入“恶循环”中，安全监管已经难以自拔。

一个国家对安全的治理，为什么上头使足了劲，下头还是问题百出？为什么换了官员也没用？因为官僚体制就像结石一样结实，甚至比结石还结实。现在的管理方式，是只靠上面往下推动，不靠下头往上推动。上面推一推，下面动一动。哪里出问题，就奔哪里治一治。这就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这就是人治管理，别说治本，连治标都难。

政治体制不改革，悲剧必然会重演，只是时间问题。这里内在逻辑是很清晰的：因为百姓没有选择官员的权利，所以官员就不会真正对百姓负责；官员不对百姓真正负责，就不会真心去监管食品等公共安全；官员不真心用心去监管公共安全，那么安全悲剧必然会重演。现实就是，官员宁可“全心全意为老板服务”，也不愿“全心全意为百姓服务”；缺德的GDP增长，恰是他们的钟爱甚至崇拜。

民以食为天，而政府以食品安全为天。政以民为本，而政治体制改革是让政府真心真意为民服务之本。只有全体公民起来，才能真正监管好官员、监督住企业，光靠上头一两位爱民亲民执政为民的领导人是远远不够的。最广泛的选票，就是对政府官员最强力的监督。何时官员才会真正对百姓负责？那就是公民百姓的选票替代一纸“免职”文件之际，那就是选票比红头文件更有力量之时。

新闻出处：

http://news.163.com/08/0917/16/4M2BVETL0001124J.html

http://news.qq.com/a/20080917/002783.htm

http://news.xinhuanet.com/politics/2008-09/17/content_10051825.htm

http://news.xinhuanet.com/newscenter/2008-09/12/content_9935963.htm

http://news.163.com/08/0916/19/4M0460EO0001124J.html

http://news.163.com/08/0917/16/4M2CR2HF0001124J.html

http://news.163.com/08/0917/01/4M0MMQTE0001124J.html

http://news.163.com/08/0917/17/4M2FJRF00001124J.html

http://newspaper.jcrb.com/html/2008-09/23/content_1148.htm

http://cpc.people.com.cn/GB/64093/64099/8091413.html

 http://news.ifeng.com/opinion/200809/0919_23_793902.shtml

http://yangri007.blog.163.com/blog/static/47340631200881989281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