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世人眼中成功的音乐家、一个对“完美艺术”的追求者、一个道德准则的恪守和维护者,有一天,终于羞愧,终于心力交瘁,来到威尼斯。他只想要一个能让他平静下来的地方,拥有一阵风、一片海、一杯咖啡、一张报纸......也许,这样,就能把他一直不敢想的对自我的感悟找回来;把作为音乐家的乐趣找回来;把他失去已久的真诚和热忱找回来。
他不断地与年轻时侯的自己对话:“主流的基础是什么?”,“是平庸。”。艺术来自于生活的真实,一个艺术作品的创作者,连自己内心的悸动都不敢正视的时侯,他的作品还能告诉人们什么?“肉体还不如灵魂的时侯,健康的身体是多么枯燥无味的东西。”。
他受到人们的崇敬,接受无数的掌声,以为艺术家的生命会与常人不同。当他颤颤微微,当他看到那水仙一般的美少年,方才领悟到:美只是来自于感觉,不是只为了尊严。
他曾买了火车票,害怕陷入这种“堕落”之中,送错的行李却让他找到了留下的理由。回来的路上,他开心地随口哼唱着的曲调,竟与他习惯了的高雅音乐如此不谐调。一次次无言的凝视、一次次的错肩相逢,甚至少年有意无意地回头一笑,让他明白,他在爱着,再也逃不开地爱着。
小丑们闹剧似的唱腔,从来不能忍受地喧嚣,如今却婉转在他试探的目光里。他年轻的眼睛,能读懂你沧桑的心事吗?
无法逃避的感觉,如热风和瘟疫侵袭之下的威尼斯:所有的人都不肯讲述事实,如当初的自己不肯面对真实。
“我从哪条路走呢?”,达齐奥,你的名字却如此美妙。
这是真的吗,“我们不会比想象中更老”?他染了发,抹了粉,还在衣襟别了一朵粉红的玫瑰。有资格年轻,就有权力爱,是吗?但为何不敢看镜中的自己,要跑到海边看水中的倒影寻找自信?
没时间细想了,容自己容光焕发一次,容自己追踪他的脚步,让他一次次回头,记住我曾经为他,这样地年轻过。
死亡来临的时侯,尊严早退避三舍,但他已经无瑕顾及。因为他的眼前是如此地美好。
海水漫过纷繁的往事。满天的晚霞。谁的清唱和不再华丽的乐章。
终于这样地活过。一生的成绩,不如一次这样的渴望。
只是,也想能活着保护你的,让你的青春,不再受伤。
伸出的手臂,也是因为想握住你。可惜,生命,不是无穷无尽的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