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雅俗

元宵了，不能回家看灯彩，想起《儿童杂事诗图笺释》里丰子恺的这幅画，打油诗是周作人写的：“买得鸡灯无用处，厨房去看煮元宵。”从广义的嘉兴来说，丰子恺也算是家乡人，画里的灶头、米缸、灶前系着围裙的奶奶都是小时候最常见的景象，花灯却是好多年不买了。

大俗之后的大雅则要跳转到姜夔的元宵词了。

鹧鸪天
丁巳元日

柏绿椒红事事新，隔篱灯影贺年人。三茅钟动西窗晓，诗鬓无端又一春。　　
慵对客，缓开门，梅花闲伴老来身。娇儿学作人间字，郁垒神荼写未真。

鹧鸪天
正月十一日观灯

巷陌风光纵赏时，笼纱未出马先嘶。白头居士无呵殿，只有乘肩小女随。　　
花满市，月侵衣，少年情事老来悲。沙河塘上春寒浅，看了游人缓缓归。

　鹧鸪天
元夕不出

忆昨天街预赏时，柳悭梅小未教知。而今正是欢游夕，却怕春寒自掩扉。　　
帘寂寂，月低低，旧情惟有绛都词。芙蓉影暗三更后，卧听邻娃笑语归。

　鹧鸪天
元夕有所梦

肥水东流无尽期，当初不合种相思。梦中未比丹青见，暗里忽惊山鸟啼。　　
春未绿，鬓先丝，人间别久不成悲。谁教岁岁红莲夜，两处沉吟各自知。 　

鹧鸪天
十六夜出

辇路珠帘两行垂，千枝银烛舞凄凄。东风历历红楼下，谁识三生杜牧之。　　
欢正好，夜何其。明朝春过小桃枝。鼓声渐远游人散，惆怅归来有月知。

这五首中一直都最喜欢“花满市，月侵衣，少年情事老来悲”这句，有种克制的揪心之痛。这样的雅词周作人也给改成了打油诗“纵赏元宵逐队行，白头居士趁闲身。怜他小女乘肩看，双髻丫叉剧可人。”再配上下面这幅画，悲凉的感觉顿时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