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

那年他们17岁，读高2，她坐教室的第一排，他坐最后一排

每天早上他第一个到教室，她则第2个到，就象默契一样，天天如此

但是尽管这样，他们独处的那几分钟，彼此却从不说话

因为作为全省的重点高中，他们学校有最严厉的校规，和一些潜规则

他们谁也没有勇气去打破

他很喜欢唱歌，每天早上都会哼着歌看窗外

她最喜欢听他哼BEYOND的《喜欢你》：

喜欢你，那双眼动人，笑声更迷人。。。。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哼这歌，她就会脸红

更不敢回头，腰背都快僵住了

每天的晚自习都要进行到9点，那时候的她非常胆小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下了课，陪着她回家的不光是月光

还有骑着当时很风靡的山地自行车的他

慢慢地，她开始喜欢仔细看自己家的信箱

她常常可以发现小瓶的果奶或者纸条，她就知道他来过

再后来，她每天可以从他最要好的兄弟手里接到他给她写的信

于是她也每天在做完功课后为他写一封，第2天交换给他的兄弟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也没什么浓情蜜意，就象是一页页的日记

很多时候，她会问自己，是写给他还是写给自己

在学校，他们就跟以前一样，互相不说话，甚至看都不看对方

他们以为这样，就可以掩饰住他们心灵的交流

可终于，东窗事发，她给他的信被他妈妈发现

他们分别接受了教育，所谓“早恋”被扼杀，他们沦为最熟悉的陌生人

高考如期来临，他不负众望，考进了医科大学

她也打破该校7年无人被录取的记录，进了传媒学院

很多故事被更多的青春印记所偷换

10年以后他们在街头相遇，有恍如隔世的感觉

陌生地交谈才发现他们各自走完了一个轮回，又回到孤身一人

他再一次邀请她去她小时候常去的他家

2层的小洋房翻新变成四层的了，宽大豪华的扶梯，廊柱

花园里依然是桂花树

跟小时候一样，她依旧习惯性地蹑手蹑脚地走进大院

然后就一直躲在他的房间不敢出来，也不敢发出声音

他笑她神经质，跟10年以前一样去拥抱她

她安静地靠在他怀里，整整一个晚上都无法真正入睡

她不停在他耳边说：我还是好怕你妈妈，她不会发现我吧

再后来一个下雪的夜晚，她突然很想念他，开车去找住在半山腰的他

他穿着厚厚的家居棉衣，带着眼镜从园子里出来

远远，真的已经不再那么象金城武了

她依旧记得高2那天他带她去音像店买磁带

她听到身边的陌生女生指着他说：快看！真象金城武

她很不安地握紧他的手，而他坦然地回头搂了她一下的那一幕

而眼前的他的笑脸依然是温暖的，却为什么显得陌生

她开始明白，也许失去的根本不会再回来

于是匆匆说了几句，她扬尘而去

这一去又是三年

然后有一天他来找她，问她好不好

他还说着以前的口头禅：

你要不要噶作的啊，我忍你很久了

你不要再故意那么拽好不好啊，真的败你许多

她就不停地笑，似乎，三年了都没那么开心过

然后他说：知道吗，XXX跟我是一层楼上班的呢，孩子都很大了

“现在他不用再帮我们送信了”

他：是啊，呵呵

“如果当初不是你妈，我们孩子估计上小学了”

他：要不是我妈，你说，我们的孩子是不是比他的大。。。。

他们一起说了这样的话

然后，又是沉默的尴尬

接着他象是为了打破僵局，又开始：

其实高中毕业就结婚不太可能哦，是不是至少大学毕业啊？

也不是。。。。大学毕业我还没有钱

“那00年？”

他：也太早啦，05年我比较有钱，我们应该05年结婚最好

听着他的话，她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只好说：

“我快结婚了。。。。。”

他应该有点惊讶吧，然后又装作很镇定吧

他们终于结束了谈话，他的话还一直都在她心里：

你怎么可以这样的啊，每次都是消失好几年，每次都是我先来找你

其实她也不知道，这次以后，又会是几年，或者几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