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丹青：1949年以后的上海被操烂了

      第17届全国图书博览会25日开幕，专门骂教育体制的陈丹青23日就到了重庆，24日在重庆最繁华的解放碑签售被认为是本届书市“惟一亮点”的新书《退步集续编》。签售的地方，是一家叫精典的书店，在地下室里。不大的场地，挤了两三百个闻讯而来的读者。

      这本在陈丹青自己看来“居然谈了三次文艺复兴，谈了三次大先生鲁迅，一次被认为高调推出了师尊木心”的书，其实也不在谈文艺复兴，谈鲁迅或木心，而是以此来观照“我们现在的处境”，观点和语言一如其往地锋利，因此被多方关注，据称首印就达10万册。

      陈丹青能言善语，口无遮拦，在签售会现场，无论接受本报记者专访还是答读者问，都是妙语百出。

说画价

卖得最高我也分不到钱

      近两年的油画拍卖，陈丹青的作品成交价格都在前十名，为市场所追捧。陈丹青对此有点无奈：“画价再怎么高，也和我没关系，都是别人拿了我的画在倒来倒去，我一分钱也分不到。”

      他说：“我有两年没参加拍卖了。”

两年前的《退步集》使陈丹青从一个油画家变成了“业余作家”，而这一本《退步集续编》的问世，则有可能使他成为“业余画家”——和黄永玉一样，陈丹青看似也迷上了“不务正业”的写作，画画反而成了副业，“一种很私人的爱好”。

      据接近陈丹青的人说，他是个勤奋的人，晚上常常写作到四五点钟。

说城市

上海没什么文化

      在《退步集》中，陈丹青对中国的城市建设，可谓痛心疾首。陈丹青是上海人，可他对这座远东最大的城市并无好感：“上海没什么文化，只是个办文化活动的地方。北京也没什么文化，央视的春晚？赵本山？难道也算文化。”

      陈丹青觉得上海还是曾经有文化的，那是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事，那时的上海，无论电影还是文学，都走在前面。陈丹青认为现在的上海，“连张春桥那会都不如了，那时至少还有四个样板戏”。

      “1949年以后的上海被操烂了。”他强调了一句，用了一个在董桥看来粗俗不堪的词。

      “我对城市的批评也许轻率”，陈丹青笑笑，“要是让我来管一个城市，可能会一塌糊涂”。

说教育

素质教育是一场悲剧

      《退步集》对教育体制的批评，令人印象深刻，他自己也就是因对现有教育体制的不满，而从清华大学辞职，并把辞职信收在了《退步集》中。据称，有不少读者就是冲着这封说真话、指出了皇帝的新装的信去买书的。

      《退步集续编》虽涉及教育体制，已非重点，不过在被慕名而来的重庆师生问到素质教育时，陈丹青依然一腔“怒火”：“中国的悲剧就在于有素质教育这件事。”

      “这是灭顶之灾”，陈丹青补充说。

“我们以前的教育是宗法教育，家族的教育，连邻居这样看似无关的人都要教你怎样做人。现在谁来教你这些？老师吗？连老师都没人文素质，怎么教学生？”陈丹青连珠炮般发问。

在《退步集续编》中，他就说过：“每年我留心当今大学‘新鲜人’，他（她）们好学，但是茫然；可爱，但缺礼数；清纯，但和我这一代一样，先天熟谙人前一套，人后一套，考试一套，生活又是一套。”

      那你还会回学校教书吗？

      “不会”，陈丹青很干脆，“只要大学还是像衙门一样，我不会做任何教育的事”。教授加博导的陈丹青从清华大学辞职，一个原因就是一些艺术专业很好的考生，因为政治和英语，而被挡在他的门外，而他这个“导师”却爱莫能助。在他看来这些课和艺术无关，他在《退步集续编》中认为：“不会外语学什么西方艺术”的论调，是对“外语”、“西方”和“艺术”的三重无知。

说于丹

那是训练出来的

      于丹和易中天是当下的热门话题，自然，陈丹青也逃不了被问及对他们的看法。对此，陈丹青心有余悸，上一次到重庆，他上过一个圈套——有记者随口问了句：“你怎么看易中天上电视这件事？”陈丹青也随口回了句：“上电视算屁事。”

      “好了”，陈丹青说，“那家报纸第二天登出来了，大标题就叫——‘陈丹青：易中天算个屁’。有一次我遇见易中天，他一见面就打哈哈说：‘不算个屁，不算个屁。’我都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还好易中天是个大度的人，开得起玩笑。” 

      这次来参加书市，陈丹青在北京机场候机，看到了书店里播的于丹讲《论语》，有人问他看法，他颇为不屑：“那是训练出来的。一句话拍个八九遍，连怎么做手势、怎么说，都要央视教。央视太愚蠢了，还是那一套一体化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