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天教授从车上下来,我正无聊地看着衡山宾馆的门外,一眼就看到戴了一副墨镜的“学术超男”,这是《三联生活周刊》给他封的。
一个教授戴墨镜,不多,从这一点来说,易老师很像明星了。
我说:“易中天来了。”
温柔小姐有点疑问:“他真是易中天?”
边上的K小姐说:“这么矮?”
哦,还有点谢顶了。
她们都看我,不能相信,因为我们都熟悉的黄黄小姐在一篇采访里,把他说成是有着众多“意粉”的美男子。他们没见过真人,只在电话里和他有过亲密接触。
只有我见过真人。
去年的西湖书市,易老师在晓风书屋有个和媒体的聊天。那时他还没如日中天。我去了,有事匆匆走了,一起和易老师共进夜饭的千载难逢的机会也就失去了——现在他老人家这么红,肯定没时间也不屑随便和人吃夜饭了。
易老师进了电梯。
温柔小姐说:“看他到几楼,我们也上去。”
电梯停在七楼。
我们像狗仔队一样摸到了七楼,这是个商务楼层,易老师在办入住手续,依然戴着墨镜。
这是一个易老师的媒体见面会,所以无须跟到他房间里,或把他堵在厕所门口,大可在约定见面的“水吧”等待。
见面会一开始,温柔小姐首先发问。按事先的约定,要自报家门:“易老师,你好,我是……的记者,姓温……”
“温柔小姐?”易老师一听就激动了,差点伸出双手紧紧握住温柔小姐的双手。
“全国记者就你了解我啊!”我看见易老师一脸的感激,似乎要说出这句话来,最终还是忍了忍,说了一句别的:“你那篇报道写得好啊。”
几天前,我的同事温柔小姐写过一篇易老师的报道,是电话采访的。
易老师很亲切很兴奋地说:“你在报道中没有人云亦云,加了一句评论,这句话写得好,回答了有些人的质疑。”
温柔小姐也受宠若惊:“你看到了?”
易老师不仅看过了,还当场背了出来:
有一个问题是必须提出来的:当易中天、刘心武们摇身一变成为“学术明星”之后,他们还能静下心来做学问吗?“没什么可担心的,等新的‘明星’出来后,观众对这一拨人的热情就会过去,就像他们对超女 一样。比如易中天,其实他一直很清醒,他知道他的根在哪里。绝对不是电视台。”听完黄教授的这个回答,再联想到易中天“成名”后始终在躲避传媒采访,终于知道,他不是在摆谱,而是保持了一种随时离开的姿态。这是学者应该具有的姿态。
易老师总结说:“我就是你写的这种随时离开的姿态。”
中午吃饭时,我们几个人很八卦地讨论问什么问题。
一个说:“见面会,他是不是要化妆?”
一个说:“等下靠近看看,60岁的人,化不化妆很容易看出来的。”
一个说:“他500万版税会怎么花呢?”
……
温柔小姐早想好问几个猛一点的问题。可现在被易老师当着大家的面来这么一段背诵,早把“猛的”问题忘到九霄云外了。
见面会并无多少新意,对有人批评他媚俗,易老师不屑一顾:“有一部电影《张铁匠的罗曼史》,票房很差,为什么?搞错了对象,城里人不要看打铁的,乡下人不要看罗曼史,两边不讨好。”言下之意,你来媚俗看看,媚俗不是说媚就媚了的。
如果媚俗是个褒义词,那易老师是做得最好的几个学者之一,他也许做到了他所希望的“大众口味,学术品位”两者的结合,上演了真正的学术罗曼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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