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千寻
过年,阿姨也回家了。有些活,就得自己动手了,比如千寻的“个狗”卫生问题。
前回说过,千寻是小说家K的宠物,有两年寄养在狗场。也许在那里方便惯了,去年底到了山上,卫生问题便成了大事——方圆百米,都是它的地盘,如此国家级的风景,它都看不上眼,偏偏要选择客厅来方便。
你又能如何?
它都四岁了,改不了啦。
早上起来,千寻已守在卧室门口了——这个信号就是,“我解好了,来打扫吧”。
我一直猜测是狗场那种放任自流的生活,使得千寻没了卫生概念,小说家K也这么认为。
某日,在单位电梯门口遇上同事大米,说起千寻。她启发我:“你还记得千寻小时候来办公室吗?也是那样‘随便’的。”
哦,看来是小时候家教不好。
照片上这么漂亮的金毛狗,如此“随便”一直令人头疼。小说家K曾建议晚上一餐不给它吃,可现在它怀了小狗,这一招不能用了。
2 木匠
老房子有了白蚁,把门框、楼梯、楼板有几处吃空了。来了木匠,看了看,要修葺。每一年,这样杂七杂八的花费总少不了。
以前,看到国外古堡的主人花不起维修费,只得含泪卖屋,想不通,现在才算有点“感同身受”。
3 杂草
吃了早餐,本来都是带千寻去散步的,现在它动不了,只得放弃,改上劳动课了——从除草开始一天的劳作。
院中的花草,是做园林的那家公司种的,不知为何,每棵大树下,也都围了密密一圈花草。这种我叫不出名字的花草,四季常绿,秋天会开花,冬天会结红色的果子,可惜都藏在叶下看不见,否则也是一道美景。
花草生命力太强,喧宾夺主,挡了树根的阳光。根部长年湿润,大树也许会烂死。本是美化庭院的花草变成了杂草,只能把它们一一拔掉。
直到拔出圆圆的一圈,阳光照在了树根。
4 芭蕉
院里有几丛芭蕉,这两年发了许多枝出来,有些拥挤了。我挖了几枝出来,分种在院里院外。
雨打芭蕉,那是唐诗的意境。
山居生活,唐诗和芭蕉都是不可或缺的。
许多年前,我第一次见到颐园,就被院中一棵巨大的芭蕉所吸引——那一棵芭蕉,比边上的百年松树都要粗。
可惜,它后来被人盗走了。
剩下的,是几棵刚刚出生的小蕉。
现在院里最大的芭蕉,在红桥之下,也有十年了吧。
芭蕉长得比树快。
5 插花
和夏夏去路边剪了几枝杜鹃和绣球花的枝条,这两种花,扦插就能活的。边门一溜台阶下来,顺手插了几枝。
也许来年就能开花了。
6 老外
在荫山街遇上一老外熟人,没想到,他们一家就在山上过年。
山上的老外,有个开咖啡馆的英国人马克。马克和夫人带了两个小孩,去广东娘家过年了。
“马克现在大概在菲律宾,”老外说,“他的狗,我在带。”
马克的狗是黑色的拉布拉多,据说不是纯种,不过很漂亮。
7 雨水
下午下起雨。一时无所事事,坐在前门,发呆。
想起昨晚的《瓦尔登湖》还没看完。这本书陆陆续续看过几遍,每一次看,理解都不同。
我看的是徐迟的译本。徐迟在译序中说:“《瓦尔登湖》是一本静静的书,一本寂寞的书,一本孤独的书,是一本寂寞、恬静、智慧的书。”
需要夜深人静时读。
可我昨晚看睡着了。昨晚没有雨,只有风。
徐迟是南浔人,晚年有过一次短暂的黄昏恋,1996年12月在武汉一高干病房跳楼而死。
8 盗圣
夏夏吃完晚饭,拿了小刀,在切胡萝卜和鞭笋。一边切,一边念叨:“难道你就是传说中的盗圣?”
都是《武林外传》看的。
她一直在念叨,千寻在摇尾巴。
夏夏切的胡萝卜和鞭笋,明天要烧给千寻吃,自然,和许多骨头、剩菜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