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味人生--杭州--半瓶子

　　去半瓶子纯属偶然，Jean在城市论坛上看到这家新开张的休闲小店，就拉着我去了。由于是头次去，只想坐着喝喝茶，聊聊天，倒是老板娘一句问话让我明白了什么是艺术家开的餐厅：“你们这时候来，是吃中饭还是吃晚饭？”看着手表时钟指向三点钟，不自觉地明白了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来两杯茶吧。”挺普通的五个字把老板娘和伙计都忙坏了。老板娘翻箱倒柜地找茶叶，伙计跑上跑下地传递消息。“在找了，马上就到，您要的是绿茶还是红茶？”，“现在找到了薄荷茶，要不这个来一样”，“有玫瑰露要不来一样？”。看着他们那忙劲，我悠悠地说：“那就随便找到什么泡两杯上来吧。”没想到老板娘兴冲冲地下来，一脸汗水外加灿烂微笑近乎兴奋地喊到：“我找到你要的绿茶了，这是我一玩茶壶的朋友送的，说是很好，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茶，要不您来点儿？”

　　这没来由的茶倒是考住我了，要是喝不出个所以然怎么对得起老板娘那翻盛情呢？可我喝茶如同喝水，哪来的什么研究，真要是品出个所以然来还不成了专家学者。不过男人面子事大，小节可以不拘，喝上一口，估摸着是福建的碧罗春，可这泡茶的开水实在是温存有余火气不足，也给了我一个相当充分的理由。我对着那年轻的老板娘这样说：“你这茶可惜了，是好茶，水不开怎么能泡茶呢？泡茶要用85到95度的开水，高了茶叶闷坏了，低了茶汁浸不出。我估计这茶是福建的茶，味道还是清香的，可惜了，可惜了，这水不开啊。”老板娘眨巴着她在大眼睛，一脸敬佩加疑惑的望着我，感觉她这番努力还是被一个小小的细节所消靡，那可怜劲别提让人心里多委屈了。Jean看着我，也以为我真品出了茶的味道，我朝她一冲眼她就明白我在胡侃，笑着装着不好意思地和老板娘说：“以后来吃饭，今天就喝茶。”

　　老板娘走了，那个戴着帽子，一副艺术家样子的老板在整个过程中偶尔看我们两眼，在这样一个氛围里，我明显是个异类。人家搞艺术，我还跟人家玩虚的，这不就变成了虚头八脑嘛。这老板真得是酷得不行，我不喜欢这样的眼神，那种认为自己脱离尘世把一切看清的眼神。但那混浊的眼神中透出的却是一份功利和伪饰。我讨厌这样的眼神，不是我不懂艺术，而是我根本不明白什么是艺术。我总认为艺术就是反映社会的，是我们身边的东西，而不是高不可攀，遥不可及的东西。

　　这餐厅的名字还是娶得好，做为主人，他们那半瓶子的水平可能有半瓶子的造谐；作为客人，我这半瓶子的水平也只能看到他们半瓶子的货色。所以这餐厅好，半斤对八量，主客相宜。要是经常进馆子的人，我劝他还是不要去了，因为他根本就受不了餐厅的老板可以和他平起平坐。

　　这个事情讲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