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师问我耶稣是谁，我回答是主。牧师说还有呢？我哑然。事后才想到是上帝的儿子，是道成的肉身，是拯救者，是医治者……为什么当时回答不出来呢？因为我已经把它当成了理所当然的常识

从仇恨变深爱，我们家的密友母女养成记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8-12-06 19:08:11 / 精华(1) / 置顶(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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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很喜欢上19楼，也看到了一位阿姨写她家母女关系的尴尬，真的很有感触。我想起来的，是高一前后和妈妈关系的截然对比。这里也很感谢我的高中班主任，杭二中分校的张雅琴老师，是她在班会上要求大家给父母写一封信，并且交到她手上。她又在高一的家长会上下发给各个家长，鼓励家长给子女回一封信，把自己的回馈交给子女。同时我也很感谢我的母亲，她并没有像许多家长一样草草了事，而是很慎重的很真诚的写出了她所要说的，在我未起床之际把她的心意悄悄的塞在我的书包中。到我在学校看到这封信之时，我们的所有误会，所有代沟，都消失了。我不再感觉到恨，心里满满的却是对母亲的爱。下面就先说说我们之前的恶劣关系吧。

我对母亲的恨得从很小的时候说起，大家不要以为小朋友是可以用语言和行为伤害的，你以为他会忘记，实际上不会，他会有深刻的阴影。在我出生三个月的时候（听奶奶说的），父母亲因为工作需要调到了温州工作，所以在我5岁以前，一直没有母亲的印象。可能大家会问5岁的宝宝会有印象吗？但是我知道，我的所有记忆就是爷爷和奶奶，至于爸爸妈妈是什么概念，完全没有印象。后来母亲听同事说，再这样下去，宝宝就不会认你这个母亲了，这时才有点慌，把我接到了温州生活，在那个汽车上，我是哭得肝肠寸断，吐得一塌糊涂。（老妈后来回想说，不知道的人以为是她拐卖儿童，顺带虐待，^0^）。到了温州，母亲才发现，她考虑到了感情，却没有考虑到现实。现实是她要上夜班，根本管不了我！父亲也忙着工作，家也不能怎么回。于是母亲把我送到了幼儿园。可是，刚到温州，我连老师讲什么也听不懂，小朋友说什么也不明白，只有傻呼呼的坐着，好奇的盯着大家看。（这是老妈后来描述的，说想想也挺可怜的）到我终于听懂了，我的小孩子玩性也出来了。整天跟着一帮野孩子疯狂的跑，然后披头散发脏兮兮的回来。说披头散发也不准确，因为母亲因为工作忙的缘故，根本就没有给我梳什么头发，就随手一抓。自然，脏兮兮的我，跟个鬼一样回来，被母亲看见，有时狠狠地骂一顿，有时候遇到母亲心情本来就不好的情况下，还会被揍一顿。我记得小时候旁边在建房子，有很多小石子儿，小孩子最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了，我们就在那里淘亮晶晶的石子儿，找好了塞在口袋里像宝石一样珍藏着。回到家就全忘了，当母亲洗衣服的时候就可以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好重好重的一件衣服！哗啦一下，都是石头满地。母亲就雷霆震怒了，劝导不成，就引升为暴力了。小孩子是不长心性的，一两次不会记住，这个倒是真的。所以就在这么重复的循环中，我记住的不只是不能再捡石子儿，还有母亲这词的代表就是凶。

上了小学一年级了，我还是没有学乖。大家知道，从幼儿园到小学一年级是个跨度，因为幼儿园是玩儿，二小学时真正的学习开始。所以我讨厌学习，上学第一天就逃课了，跟着小伙伴继续出去玩儿，不可避免的又被打了一顿。作业不做，又要被打一顿；玩儿太晚了，还是要被打一顿；吃饭吃的太慢，依然要打一顿。所有的童年印象，在我脑海中形成的就是母亲高高扬起她的手，满脸愤怒的要打向我的屁股。以至于后来，母亲声音一抬高，我的哭声已经开始达到天庭了。

到小学三年级了，母亲终于意识到她的时间现实，又把我送回杭州。爷爷奶奶很疼我，我觉得自己生活得是天堂。饭吃的慢了点，母亲又要开打，爷爷立马堵住：这有什么好打的！母亲偃旗息鼓。可能大家觉得是我太调皮了，母亲的怒火是正常的，但是据我姑姑讲，我小时候已经是个不可多得的乖孩子了。父母亲晚上不在家，我会自己打开电视，看一部动画片，然后自己关掉，还会记得把插头拔掉，然后乖乖回房间睡觉。找父母亲玩儿，他们一拒绝，我就知道乖乖的呆在一边做小椅子上看书。这些我不记得了，但是我记得的是，我的性格已经在母亲的暴虐政策下发生了彻底的改变。以前我是个很活泼的孩子，到爷爷奶奶家之后，我已经变得比较沉默。我不在出去玩儿，一有空余时间，我做的就是看书、看电视。出去玩儿，已经成了犯错误的一个提示。我尽量不说话，说话已经成了言多必失的代名词。据我的初中的一个死党说：要不是后来有段时间成了我同桌，她还以为我自闭呢！不过想想，在整个小学、初中生活中，全班还真的有好几个同学，我连话都没有说过。虽然我是老师心目中的好学生，但是我的期末评语总是有句话：该学生的集体观念不是很强！

家长会觉得给远方的孩子多打打电话，会培养感情，这是对的，但是看你说的是什么。我母亲和大部分家长一样，首先问候过的怎么样啊，有没有被人欺负啊。但是没有几句就转移到这次考试怎么样啊，学习情况好不好啊，老师对你什么反映啊之类的。而一听到这种问题，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母亲高高挥手的形象，那个恐怖噩梦就在继续。战战兢兢的回答完后，母亲就会长篇累牍的开始念经：每天要做什么作业，看什么书，写什么文章，上什么补习课……从她说“你应该”这三个字之时，我的电话已经塞到了棉被中，估计十五分钟之后，重新拿起，听到的刚好是结束尾音，最后加一句“我知道了”，好，母女长途的电话就此结束。这样有培养到感情吗？明显没有！但是却是一次次的强化我对母亲的恶劣印象，就这样持续到了初中。家长的欲望是无止尽的，当你考了第十名，他就会不断要求你只能进步不能后退。终于变成了第五名，又必须要在五名之内。当我终于考到了第一名之际，我明白自己已经掉在深渊中。为了这个第一名，母亲会不断的检查，不断的询问，那种压力用母亲的话来说是动力，实际上开始是对的，后来变成了习惯。习惯是种可怕的感觉，那就是我再也没有了动力，我厌倦了。我对自己说：要那么辛苦干什么，反正家长永远都不会知足。但是我有一个优点，就是一旦学习，就会全心投入。“我会很认真的完成老师的作业，但是想让我在做点别的，休想！反正我已经为你学了那么多年了，该给自己解压了！你离那么远也管不着！”这就是我当时的想法。

期间母亲也来杭州看过我几次，但是我的想法却是永远不想再见到她！当看见电视里在说某段铁路被塌方的泥石流堵住，不能前行之时，我都会叹息：为什么不是我妈乘的那辆火车！大家可能会觉得怀疑，一个小小年纪的孩子思想怎么这么恶毒？但是这是真的！不只是这样，我想到母亲就是毒打的场景，我虽然不记得那是怎样的疼痛，但是我深深的刻下了母亲那恐怖的眼神，那凶恶的表情，那超力道的右手。所以，飞机掉下，火车撞山，汽车翻车，轮船下沉，我都希望发生在母亲的路途上。至于我的前途，我也想好了，一定会有一笔不小的赔偿金，够我用上大学毕业了！（此时我还在念初中啊！可见现在的初中生的想法应该更吓人！）母亲的每一掌，都已经刻在我的内心深处，我要一笔一笔的算过来！虽然母亲听从了好友的建议有一年经常来看我，但是我内心的排斥性并没有削减，反而逐步升级。因为她限制了我的自由，我需要看书的时间更多了，被骂的次数也更多了，虽然已经不被打了，但是因为恨，骂字也开始等同于打了！我每天做的祈祷就是：让这个人死吧！我不要她做我妈妈！

就这样熬到了中考，母亲以陪读的身份来到了杭州，她的期望是能让我更好地学习。可惜，她的到来并没有给我任何好处，在初中一直能考上年级前十名的我，在中考莫名的失利了，只和杭高相差没几分，虽然是上了杭四中的分数线，但是填报志愿不对，最后被分到了杭二中分校。但是我已经被锻炼成了波澜不惊的状态了，是母亲的任何表情于无物，同样对任何的环境无视。现在换个角度想，也许从情感角度说，那次的失利是个上天的恩赐吧！虽然我的态度已经变成了无动于衷，但是内心的恨却是深深的埋着，时不时的因为雨水的滋润冒出个尖尖角，过后又偷偷的缩回去。

高一开班会前的某一天，我们班那个瘦瘦小小的班主任张雅琴老师出场了！因为她是化学老师，我又是化学科代表，我们的关系很好。那天她突然问起我父母的事情，因为她知道我们家是奶奶带我（爷爷在我初一的时候去世了），父母不在身边，所以很关心我。我当时开心的脸庞马上转变成了阴天，闷闷地说了句：“我很讨厌我妈妈！”果然，老师露出很惊讶的表情，然后我把所有的童年经历都讲了一遍，回忆起那个画面，心里不觉得是疼了，而是满满的恨！老师她只是静静的听着，只有最后才说了句：“好好相处吧！毕竟是你妈妈啊！”我笑笑走过，不以为意。过了几天，张雅琴老师又来询问：“你和你妈妈最近说的怎么样？”我笑笑说：“还能怎么样，就这样子了！她打她的电话，我看我的电视。最后来一句‘我知道了’就好了。”老师摇摇头，叹口气，也没说什么话就走了。

我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第二天开班会的时候，老师说：“今天晚上要开家长会。现在大家都是大人了，所以有什么心里话想和父母说，又说不出口的，我希望写在一封信上。用信是最能表达你真实的感情，却又不让彼此尴尬的方式。我已经把信纸和信封准备好了，现在我希望大家认真的写下来，最后交上来。”我心里明白，这是张雅琴老师在为我们家的母女关系做着很努力的调节。我是个不做事情则已，一做事情就会认真投入的人。所以，我很认真的写下了这么多年来的恨，所有挨打的经历，所有被骂的经历，所有受到的委屈，整整写了三大张信纸！一点也不含糊！我当时在想：“如果这次闹翻，我也认了！为了老师这份心意，至少我已经做了努力。”

开家长会的那天晚上，说不紧张那是假的，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我担心的是母亲回来的时候的态度。我真的捉摸不定母亲的态度，想想会是凶恶的把我再骂一顿，还是会和善的和我秉烛夜谈一番，其实哪种都不是我想要的，我都觉得别扭。刚好当天晚上作业也不是很多，我就早早的漱洗，来个眼不见为净，上床睡觉了。但是睡觉这时也是种折磨，根本睡不着。因为奶奶家的房子小，所以母亲来杭州都是和我一起睡觉的。我只能闭着眼睛，祈祷母亲来之前我能睡着。可惜，天不从人愿，母亲来的时候我还是很清醒。但是我很庆幸的是母亲并没有叫我，也没有什么表态，我的心慢慢的平静下来，也慢慢的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在我迷迷糊糊之际，我隐约感觉母亲的眼睛一直盯着我的脸庞，然后我感觉到母亲在我额头上轻轻的印下她的唇迹。当时我心里一惊，也清醒了许多，从小到大，我有印象开始，就没有母亲亲吻我的镜头出现过。我转头眯着眼睛看着母亲，看见她在书桌台上奋笔疾书写什么，天还是灰蒙蒙的，没有完全亮，我也就又睡着了。到我真正起床以后，母亲面如常色，绝口不提昨晚的事情，我也乐得清闲，觉得今天是不是我的错觉。像往常一样，我背着书包来到学校。到打开铅笔盒之时，突然发现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意识到今天早上的一切并非是梦。同桌看见我的脸色变了，忙问：出什么事情了？我回过神来，笑着摇摇头：没事儿。

下课的时候，乘着同桌出去上厕所的空隙，我颤颤巍巍的打开这封信，我知道这封信的意味是如此的沉重，不可怠慢。打开之后的头一行字，就看见母亲打着泪水的，蔓延开的字迹：对不起！只看见这三个字，我就觉得心中的大片冰山已经被融化了。我能想象到母亲清晨起来写这封信的勇气，说这三个字的勇气，是那么的艰难。我的眼睛已经被泪水弥漫了，隔着蒙蒙的泪水，我继续看下去。母亲说她没有想到小时候的伤害我居然可以记得那么深，更没有想到她的行为伤害的我那么深。然后又是无数个对不起的字符。同时，母亲向我解释了当时的一切。我心中写了恨她带我回身边却不照顾我，母亲解释说当时突然被调到了夜班，她也措手不及，她也想换回来，可是没有办法，只能把我送幼儿园。其实母亲打我骂我我都能理解，只是我恨，她对我的关爱方式就是这样，对别的小孩子却笑脸有加。母亲写了好多好多，有她工作的辛苦，有她的无奈，有那时家里条件的限制，等等等等。

我看着看着，泪水不住的往下流，我感觉到心中涌起很高很高的热潮，那是对母亲深深的爱。我想起来好多好多被恨所掩盖的爱。我记起小时候我不小心在别人家的凳子上睡着，母亲深更半夜的把我背回家，路上还被一块大石头跌了一跤，从那以后母亲的膝盖就留下了后遗症，不能受伤。我记起了我出水痘的时候，母亲抱着我到处找医生，每天一下夜班就来抱着我，白天根本没有怎么好好睡觉。还有好多好多母亲爱的事情。这时我才明白，什么恨啊，那是因为我有一颗强烈想得到母亲爱的心灵得不到满足的表现。我只想让母亲证明，她是爱我的，以爱我的方式表现！即使她打我，即使她骂我，我只想亲口听她说：孩子，我是爱你才那么做！我需要的也许并不是道歉，要的只是爱的证明。

那一天的课，我也不知道自己听进去了多少。等我迫不及待的回家的时候，奶奶告诉我，母亲已经回温州了。我的心失落了一阵。晚上母亲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只对着电话这头轻轻地说了一声：“妈妈，我爱你！”我可以听见母亲那头的啜泣声，许久才听到回应：“女儿，你是我的宝贝！”我知道，那一刻开始，我们的关系已经得到翻天覆地的改变！我们真正了解了彼此的爱，那不是血缘，而是超越一切的爱。我甚至能感觉到为了这个母亲，我可以献出生命来保护她，只愿她的一生幸福。我相信她也是。

最后深深的对妈妈说一句：妈妈，我爱你！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