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学徒生涯[十]

            当学徒时对杭州的记忆
         我在药房当学徒三年，是没有个人行动自由的，只有叫我到众安桥市埸上去批药时，我骑着自行车的来回过程中，顺便可浏览杭州的街道。那时，城区的范围是很小的，中山路是杭州最繁华的街道。
      在平时，街上的行人和来往的车辆是不多的，最热闹的要算清河坊四摆角和官巷口了，因为当时杭州的许多百年名店都开在那里，如杭州百姓和四乡农民买药的大都到胡庆余堂，买旱烟的大都到宓大昌，买布的大都到高义泰，买百货的大都到张允升，买火腿的大都到万隆，吃面的大都到奎元馆，拜佛的都从这里上城隍山进香，等等。
      中山路街道不宽，骑自行车的人也不多，汽车很少看到，街上的行人除了晚上和星期天比较热闹，平时也不拥挤。只有进出鼓楼是双车道，去时骑车走鼓楼洞门，回来走鼓楼东边一条小马路。我记得鼓楼上面是杭州的公共图书馆，是免费借书的，我经师付同意，去多次借书来看，里面的管理员是个姑娘，看到我这个农村里来的穷少年，在借书时讲话声音很低，有时借本言情小说，有点怕难为情的样子，可能她看我的表情有趣，或感到有些同情，因此对我特别和气，一看到我就朝我微笑。我第一次接触杭州的姑娘，每次去借书时，不知为什么心跳动得很厉害!
       我当学徒的药房在鼓楼外四五百米处，边上是吴山，离城隍山很近，那个时候杭州城里火烧，是靠吴山一个钟楼来观察和用撞钟来报火警的。我大师兄参加过义务救火队，一听到报火警的钟声，他就穿好救火用的衣服，赶到鼓楼边的救火队，几个人推着用人工的救火喷水车去救火。我有几次利用理发的机会，偷偷爬到城隍山上，那时城隍山上的树木不高大，站在吴山上看全城，从三廊庙到武林门和湖滨一带，城区的范围是很小，一目了然，难怪老杭州人有句口头语：城隍山上看火烧！一点不错。那时城隍山上的庙很多，是进香拜佛的圣地，其中有一个庙里有十殿阎罗王，十八层地狱。我曾进去过，里面看看很吓人，凡是活着作恶多端的人，死后要进入对口的地狱受到惩罚。什么‘割舌地狱’，‘刀山地狱’，油锅地狱’，‘血池地狱’，‘枉死地狱’，‘刀锯地狱’，石压地狱，牛坑地狱，冰山地狱，铜柱地狱，蒸笼地狱，铁树地狱，孽镜地狱，火山地狱，石磨地狱，等等。据说这里是伸长正义的地方，到这里没有达官显贵之分，没有富人穷人之别，只要你在阳间作恶，死后就要到这里受到严惩。我当时看了汗毛竖立起来，赶快逃出庙门。听说本来里面还有暗藏机关，游客或香客误踏机关，一个恶鬼就会向你扑过来，后来因吓死过人，就把机关拆掉了。
      西湖在那时还是自然生态环境为主的，主要的景点有湖滨，白堤，孤山，苏堤等。有一年的秋季，师付一家要去玩西湖，叫我一起去，好帮他们抱抱小孩，同行的有大师兄新婚夫妻，师姐和她的手抱女儿，俩个师弟和一个小师妹。我们先坐西湖船游玩了当时称谓湖中四岛，即：小瀛洲，湖心亭，沅公墩和戚继光纪念塔。据查资料，戚继光纪念塔建于1929年第一届西博会召开之时，当时称‘劝农塔’，抗战时期，为纪念戚继光抗倭英雄事迹，改名为‘戚继光纪念塔’。它的位置在中山公园前面一百米外，西湖湖面上，塔身由钢筋水泥建造，方形四层，内有一旋转楼梯，可上至顶层观光楼台。塔底座为两层水泥平台，有4只铁铸水牛，分朝湖面不同方向，另有人造喷泉，四周建有围栏。当时我与师付一家在下面平台上拍了一张全家照，这张已发了黄的照片，是我当学徒时唯一的纪念照片，已保存了六十多年！照片上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不知现在何处？六十年的风风雨雨一路走得可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