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与小孩

文：冰水一度（原创作品，未经允许，请勿转载，谢谢配合。母爱是抄袭不走的。）

                  叔叔，一辈子叫我丫头

    我25岁，女儿8岁。

在成为我女儿之前，她有自己的父母。也曾经可以很幸福生活，但是她完整的家庭，因为父母一次车祸而支离破碎。

我最初，只是女儿的姐姐，是她父母的朋友，那时候，我大一，正从江南去西北开始我的大学生活，对未来充满着希望。

女儿的父母走后，第一次去她奶奶家看她，一直哭泣的孩子，在我怀里安静下来，甚至有了一丝微笑，也许是可怜的遭遇让我痛心，又或者是她在我怀里的笑容让我觉得神奇，我对她奶奶说，这个孩子，我要了。

那一年，我19岁，女儿两岁。  

女儿的奶奶住在西安的郊区，一个叫周至的地方。那时候，她刚会走路，几乎每个周末都要去看她，给她带些吃的穿的，起初，她依旧叫我姐姐，后来又叫我小姨。

大学毕业，开始在西安工作，女儿4岁。接她在身边上幼儿园，每天上班之前，先送孩子去学校，下班时，再去老师家里把孩子接回来。每天重复着这样单调又有点疲倦的生活。双休日，会带女儿回她奶奶家，在周至的乡下，我们又都是她奶奶的孩子，或许在她奶奶眼里的我，也还是个孩子，只是，我是女儿的妈妈。逛超市，女儿会拉着我的手一刻也不放，看到喜欢的东西，她会说，妈妈，要不晚上我帮你洗碗，我们买点这个吃吧。

女儿4岁的冬天，吵着要学钢琴，托朋友帮她联系一个不错的钢琴老师，同时也告诉她，如果喜欢，就一直学下去，如果觉得疲倦，或者不喜欢了，那就放弃，不要逼迫自己做不喜欢的事情，女儿虽然不太明白我的话，但她还是点头，只是很多次，我看到她小小的年纪那么辛苦时，都有些要她放弃的想法，她却很大人地告诉我说，妈妈，我要坚持，只有坚持的孩子才是好孩子。

女儿5岁，迷恋画画，看我整天看书写字，她觉得很好玩，给她买了日记本和一堆的画画工具，她果真在家里画起了一些简单的卡通人物。女儿识字早，5岁时已经会在日记本上写：“是我做错了事情让妈妈不开心，还是妈妈有伤心的事情。”这一年，女儿上幼儿园中班，钢琴过了业余四级。

女儿6岁时，让她上了小学。托了若干人，进了不错的一所附属小学。在别人学写字，学拼音的时候，女儿已经可以用简单的汉字组合成短短的文章，甚至偶尔还可以在我的帮忙下发表一些文章的。

女儿6岁那年的寒假，有对英国夫妇进入我和孩子的生活，她们曾经是我在西安的邻居，上下班时偶然遇见，都会对我抱以微笑，对我身边带着的孩子很友好，起初在她们心里，或许只是觉得这个孩子生活在单亲家庭。不知道怎么，她们知道了我和孩子的关系，然后对孩子很有兴趣，她们结婚多年，一直未有孩子，想收养一个孩子，问过女儿，如果把她寄养，甚至是让别人收养，她会不会不愿意。直到现在，我依然记得当初和女儿说这话时她淡淡的表情，侧着小脸问我，妈妈，你考虑清楚了吗？如果是你想好的事情，那么你去做吧，我表示同意的。那一夜，抱着女儿久久不愿睡下，看着她沉睡的样子，我觉得很舍不得把她送人，尽管她并不是我亲生，但是感情一样很浓郁。

为了让女儿适应我离开西安之后的日子，每周都会有两天时间让女儿在楼下的英国夫妇家里睡觉，好些时，她总是找理由跑回来睡觉，女儿半夜醒来，看我还在写字，会跑来对我说，妈妈，等我长大，我会让你每天都好好睡觉，我会赚回来很多钱，也给你买两万多的钢琴。

 24岁。终于离开生活了将近7年的西安，回到了江南，女儿留在西安。是想过要带她一起回来的，只是很认真想过我的将来，以及孩子的未来，觉得还是让她留下比较好，我不想我的到处游走影响到她的学习和成长，孩子还是在相对安静的环境下生活比较好。

在和女儿分开生活的一年半时间里，经历了很多，女儿也慢慢习惯了这个被她叫成妈妈的女子不在她身边，她也习惯了生活在英国夫妇的家庭。在一年半的分离中，我在慢慢成熟，女儿也越来越懂事。因为我的年龄，只能构成事实收养关系，但没有任何的法律保障。     

我还只是一个偶尔很成熟，但很多时候还会哭鼻子的女孩子。我成熟的脚步远远跟不上女儿长大的步伐。被我叫大哥大姐的英国夫妇，对孩子很好，在认识三年，很密切接触了近两年之后，我终于放心把孩子交给他们。领养可以，但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就是，在女儿还未成年之前，不可以带她离开她熟悉的国度。和大哥大姐说这话的时候，我忽然想起多年之前我去西安时，妈妈对我说的一句话，孩子，我多么不舍得你去那么远的地，我想在很近的地方，看你过幸福生活。

从两岁到八岁，孩子跟了我六年，这期间，会经历所有做母亲的痛苦和快乐，甚至比一般的母亲都会辛苦很多，因为没有经验，因为一个人带。宠她时，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给她，和她生气时，恨不得把她丢在大街上被别人领走，有时也会和自己生闷气，觉得这是什么事啊，自己都不会照顾自己的，还要领个孩子来照顾的。只是现在再来回望走过的那些岁月，很多事情，会因为年轻犯下的错而觉得后悔不已，惟独在女儿这件事情上，我觉得内心是坦然到平静的。

我25岁，女儿8岁。我们一起走过了六年。我很珍惜我和女儿曾经相互依赖的那些日子。不知道，等女儿长大的时候，回头想起这些时，是不是也觉得那个曾经被她叫成妈妈的女子，让她的童年有过温暖。

（后记：一个杂志的约稿。囡囡也写了一个，大概有八百字左右，我感觉，写得比我好一样的。她告诉我说，有时候记录流水也是好的，等很久之后再看流水的东西，你会发现里边有很多可精彩的故事。） 

                                        2008-11-20   17：42

冰水一度  /   2009-01-14 16:33:31

冰水一度  /   2009-07-08 13:4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