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观无法相秋风意,如视因缘满觉花
昨夜风大,从漠北直吹到江南,顺便带来些故乡的凉意,耸一耸肩,却不忍扭头望望北方。
月余之后,心底似乎平复得又如潭水,无风便无波;只是,它却在无休止的涨,过了胸就快漫到喉。吐不出却也咽不下,索性由它时却又会隐隐的沉积而下。就这么几乎占据着整个胸腔,于是,所有的心兴便被它挤掉,人也便似无缘由的颓萎下去。
菩萨说过因缘的故事,我也信。所以,很多时候,我都会在冥冥中以一种旁人根本就不相信的状态,去见。或许不说话,只是望着,或者穿梭流年回去过往,有暖暖的抚慰、有香甜的饭食、有不再惊醒的梦。
菩萨又说放下,放下就无挂碍也无恐怖,可我偏偏从小养成的倔强,不讨个明白绝不放手。于是,从十三年前开始,直到一个月前,再到现在,我用力的牵着一根虚无的线向前走。谁也剪不断,我也不允许谁去剪断。
忽然就想起那个阴冷的上海的冬夜和那个秋雨纷飞的温州的秋夜里,电话里和朋友的号啕。与生仅仅三次,我想不会再有第四次了吧,默默然三四年的生活里,应该可以洗脱一个感性男人所有的情绪。
有人说我太硬,硬到人前的欢笑有些虚伪而闪烁。我不置可否!
早上起床,云有些厚,天便有些阴。想想故乡的这个季节里,风长得象棉桃里抽出的线,却也乱得象菟丝子不忍放弃的蔓茎和它附着的庄稼。忽然想,菟丝子也挺好的,一出生就附着地成长,不离不弃的安稳着数着流年。
可我偏偏是一粒蒲公英的种籽,被北风吹到了江南。
本来想取消掉下午的活动,长时间的了无心兴;只是一上午的忙碌,更是觉得百无滋味。没吃午饭就骑了单车往满觉陇去,想看看桂花,在馥郁里淡忘掉一切。
馥郁的香气果真是朦胧住了一座山甚至于一座城,不用很努力的就可以把那一股香捕捉到,用手似乎都可以抓上一把。
向来喜欢那些纤小的花朵,比如丁香、比如桂花。虽然总是纤弱得张扬不起任何的一点色彩与形态去表白过什么,但那香气却似一种性格,温暖而又大气。
满觉陇的桂花树就是这样,几乎覆盖住整个村落,即便是探出头的楼角,也总是被桂花的香笼罩着有些氤氲的模糊。捡一两株高大的丹桂和银桂树下而坐,呼伙伴煮了龙井,呷一口也在微苦中却又回味出一丝桂香的甜。风一过,枝一摇,扑簌簌洒落满桌的香雨,只是这雨滴有些颜色有枚四瓣,有连绵不绝的香。
农家的院子里遍植桂树,就连瓦墙下也有几株春天才种下的小桂,却著了花的生机勃勃。整整一个院落,台阶上、圆桌上、躺椅上,就连匆匆跑过的小狗的身上,都是洒落的桂花。均匀的平铺起橙红或金黄,再有风吹,花便落,于是便有细微的声响;风停,便归于静寂!
不过是脑筋的一闪,忽然认为“满觉”两字实是很有禅意,就似于佛法的参悟已如圆月,如此花生花开花落、悟此生世因缘结果,于是乎桂花的一开一落就不惊纤尘,即便说与不说也都世故炎凉皆归静寂。是庄严是宁静是恬噪是戏谑,随秋风直入山间屋角,转瞬过往如烟尘。没有人去问也没有人去想,而这也就是淡然吧,低头忖思,看来我终是没有用三四年的时间去洗脱所有的情绪。
拈起飘落的桂花,掷在杯中,淡绿的茶水有微微的波便停下。摇杯,花便在茶水的漩涡中逡巡,杯停下水平稳花依然浮在水面,不惊不攘,就算你一口将花与水一同吞下。
风依然偶尔的经过,洒落的桂花依然静寂。
起初,我以为在忽而感觉到的肃穆与庄严里我可以得到菩萨的点化,在因缘与放下不同的意念里得到一个或可通达的结论;但是,整整一下午的时间,我在香阵里坐了许久去想,或去细细地望,却还是没有见到菩萨的模样。或许我还是没悟透一两般的谛语,也或许我依然执拗于因缘与放下吧。
直到离开,风又过,吹落在我肩头几朵桂花,扭头时感觉到风有些凉,一如故乡的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