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我要,阳光的孩子我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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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健康公社“话题推荐”滚动播报

    2008-06-26 17:33:23

     

    2008年7月11日话题:【心理健康】猜猜有洁癖的她是怎么关灯的
    http://health.19lou.com/help/question/detail/i0942ef6a2ac24f2cbe2641d860eda6e8.html

     

    2008年7月8日话题:【健康百科】女人的胸部越大,越容易患糖尿病
    http://health.19lou.com/help/question/detail/ia9dff9c3a131433f8cf6120e99a97ea5.html

     

    2008年7月8日话题:【婚恋心理】剩男剩女不能再剩了
    http://health.19lou.com/help/question/detail/i3789848a2f9c4ba1926d2081b704ec1e.html

     

    2008年7月7日话题:【心理健康】我打碎了老板的三四十万的东西
    http://health.19lou.com/help/question/detail/i6fc0c765d7814ba793da9ca57de1cec1.html

     

    2008年7月6日话题:【味精与健康】打完了酱油,你还打味精么?
    http://health.19lou.com/help/question/detail/ib74e123eab4f424ba2c2053ab22316b4.html

     

    2008年7月5日话题:【健康资讯】他们看病配药一分钱都不用出,其中有多种避暑药免费:
    http://health.19lou.com/help/question/detail/i61f1e7544477470b99b4afebf78a5816.html

     

    2008年7月4日话题:【两性健康】答案征集:男人为什么好色?
    http://health.19lou.com/help/question/detail/ic2aa22727e844a5b94fea4f1f1c4607d.html

     

    2008年7月4日话题:【婚恋心理】突然发现我的男友是同性恋
    http://health.19lou.com/help/question/detail/i0c7a800bbf97498fa546db29f4722a2c.html

     

    2008年7月3日话题:【健康百科】你到底能承受多高的高温?
    http://health.19lou.com/help/question/detail/i0426eac793b6492f83da1bfcde73c2e0.html

     

    2008年7月3日话题:【婚恋心理】难道非得上床才算谈恋爱?
    http://health.19lou.com/help/question/detail/i309afa0aa8354f9bbacc255b915a0b1d-p6.html

     

    2008年7月2日话题:【白领保健】兄弟姐妹们,你们“早更”了没?
    http://health.19lou.com/help/question/detail/if1086360a81a431e8e19a75f7b678cc5.html

     

    2008年6月30日话题:【健康百科】手机原来不致癌
    http://health.19lou.com/help/question/detail/i74364586182745198b46db9d6217c0aa.html

     

    2008年6月28日话题:【两性健康】啊?!经常吃香菜会阳痿?
    http://health.19lou.com/help/question/detail/iaf375d4fb2bd494d8f28eef469caaf02.html

     

    2008年6月27日话题:【健康百科】惊!矿泉水瓶重复装水可能致癌
    http://health.19lou.com/help/question/detail/i9842d0600a2b41c7b9e17993340f9ce4.html

     

    2008年6月27日话题:【两性健康】性生活不和谐会影响婚姻吗
    http://health.19lou.com/help/question/detail/i4ecbd419ffae4ca6b30e5c0aafdc6599.html

     

    2008年6月26日话题:【饮食营养】杨梅里爬出的白虫到底能不能吃
    http://health.19lou.com/help/question/detail/iacd114945e9f447391e4a8b0abb56e5c.html

     

    2008年6月25日话题:【两性健康】男人根本“色”不过女人http://health.19lou.com/help/question/detail/iae06af5c595a446da54cdcc39aaeab2c-p10.html


    2008年6月25日话题:【婚恋心理】现实男友曾跟我网恋五年
    http://health.19lou.com/help/question/detail/iacd114945e9f447391e4a8b0abb56e5c.html


    2008年6月24日话题:【婚恋心理】科学研究发现:男人不“坏” 女人的确不爱
    http://health.19lou.com/help/question/detail/ifbd279c5a9044fddafe46d1d7350d0e1.html


    2008年6月23日话题:【职场心理】或许我真的不该呆在杭州
    http://health.19lou.com/help/question/detail/i4e843af4166241acb64e9102ebe36a3c.html


    2008年6月23日话题:【两性健康】都市男人的性压力太大了http://health.19lou.com/help/question/detail/i861c6d0530d9481ca66cb1be550f8b96.html


    2008年6月20日话题:【健康百科】睡觉老是叫,这个习惯还能改么
    http://health.19lou.com/help/question/detail/i8b5da2051ded4b0d849bad74dc1a6d0b-p2.html


    2008年6月19日话题:【婚恋心理】年轻的时候不懂事,落得今天的下场
    http://health.19lou.com/help/question/detail/i957f2ae40a154d1184886b58d863f36a.html


    2008年6月18日话题:【两性健康】我只能闭上眼睛想另外一个男人:
    http://health.19lou.com/help/question/detail/iab634645dd5a4b8e91873141b8476f27.html


    2008年6月17日话题:【婚恋心理】我还能追回我的爱情吗
    http://health.19lou.com/help/question/detail/i21f831c9717a40e9a626c8a335313ccc.html


    2008年6月13日话题:【两性健康】男人是不是也有“例假”
    http://health.19lou.com/help/question/detail/ice35bc86a7c041629a7cde296606d39f.html


    2008年6月11日话题:【职场心理】我辞去了总监的职务
    http://health.19lou.com/help/question/detail/i276200b239134ca2865c650fdcc463ae.html


    2008年6月11日话题:【心理健康】青少年教育
    http://health.19lou.com/help/question/detail/i154e98fb172c456da8ffa4d59e8f4f39.html


    2008年6月4日话题:【婚恋心理】他不要女王,要老婆
    http://health.19lou.com/help/question/detail/iadcd0cb34a9c4e67b76cb0e7043ec5b6.html


    2008年4月5日话题:【心理健康】如何才能让他们放弃自杀的念头?
    http://health.19lou.com/help/question/detail/i90bee0ad153242ff9739fcae7c048d71.html

     

  • 健康公社“本周专家”滚动播报

    2008-06-26 17:31:24

    2008年6月30日-7月6日,【本周专家】庞德湘主任在线答肿瘤癌症方面疑问
    http://health.19lou.com/help/question/detail/i74d2893135d949249aab78a409be2fe5.html

     

    2008年6月23日-6月29日,【本周专家】郑坚梅女士在线答子宫肌瘤、卵巢囊肿等妇科疑问
    http://health.19lou.com/help/question/detail/ibfd60ac5134f4a9f97c735e21758aa9a.html


    2008年6月16日-6月22日,【本周专家】初阳为大家解答婚姻、性心理疑问
    http://health.19lou.com/help/question/detail/i487ff514b4b7443fb55c5f23661c4dfd.html


    2008年6月9日-6月15日,【本周专家】胡青副主任提醒您关注女性泌尿外科疾病
    http://health.19lou.com/help/question/detail/ieccc3266acc9499cb9a658369365a3a2.html


    2008年6月2日-6月8日,【本周专家】李宇星在线答妇科疑问:
    http://health.19lou.com/help/question/detail/i48eff971d72240ee9d7c55c426c5d010.html


    2008年5月26日-6月1日,【本周专家】杜杭根在线答颅脑脊髓肿瘤疑问:
    http://health.19lou.com/help/expert/detail/e20.html


    2008年5月19日-5月25日,【本周专家】周旦阳在线答内分泌疾病疑问:
    http://health.19lou.com/help/expert/detail/e59.html


    2008年5月7日-5月11日,【本周专家】陶筱娟主任答风湿免疫疾病疑问:
    http://health.19lou.com/help/expert/detail/e41.html


    2008年4月21日-4月27日,【本周专家】绿岛心理咨询答婚恋、抑郁症等心理健康方面疑问:
    http://health.19lou.com/help/question/detail/if531c0ee2d3b426591f44529a0bd4c1f.html


    2008年4月13日-4月20日,【本周专家】汪慧敏教授为大家解答女性疾病问题:
    http://health.19lou.com/help/question/detail/id3cecf2ad1c64b29b72ebc5f791e072a.html


    2008年4月13日-4月20日,【本周专家】饮食营养很重要 冯磊教授告诉你如何吃出健康:
    http://health.19lou.com/help/question/detail/i9bbe84cc9e3d43579afa3a14e18db96a.html

  • 健康公社日常活动滚动播报

    2008-06-19 23:26:47

    ■2008年7月3日,如何预防空调病
    http://health.19lou.com/help/question/detail/i6c1d2ce838ee4d9ea39e61a944c26e08.html

     

    ■2008年6月25日,健康公社内容推送页面上线

    ■2008年6月12日,【夏季健康专题】上线:
    女性保健版:http://health.19lou.com/help/category/c132.html
    美容整形版:http://health.19lou.com/help/category/c133.html
    健康百科版:http://health.19lou.com/help/category/c136.html

     

    ■2008年6月24日,心理专家:学生家长都须重视中高考生考后心理
    http://health.19lou.com/help/question/detail/if91aeaeeb313428e87e8ed237ed73495.html


    ■2008年5月31日,19楼健康公社联合杭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团总支及九三支社共同举办“关爱宝宝”在线健康咨询活动:
    http://health.19lou.com/help/question/detail/i5ac9ebe9b14c4e82b0cb2caf09632dd8.html


    ■2008年5月21日,心理专家及杭州市地震局人士解答网友的“震后恐慌”:
    http://health.19lou.com/help/question/detail/ifad53d0ea92e4f628146c89e0caee094.html


    ■2008年5月15日-5月22日,浙江省中西医结合医院、新华医院在线的专家和医生义务为网友答题:
    http://health.19lou.com/help/question/detail/ic8f653abc88a496c8eb688771ce8cbb5.html


    ■2008年5月13日,抢香袋活动:
    http://health.19lou.com/help/question/detail/i3496d2edcbbd450eb63467f85aa3eec9.html


    ■2008年5月12日,美丽的护士节,美丽的一天(19楼里的美丽护士来报到)
    http://health.19lou.com/help/question/detail/i2394c324ab0541f4adce4882d6fca24d.html


    ■2008年5月8日,育儿版-手足口病专题上线(后更改为麻疹与手足口病专题):
    http://health.19lou.com/help/category/c137.html


    ■2008年5月6日,手足口病讨论专帖:
    http://health.19lou.com/help/question/detail/if6d84b5b36d04b4e86336fd15eef5c12.html


    ■2008年4月7日话题:世界卫生日
    http://health.19lou.com/help/question/detail/i0e18df6bd18f41a3bb3e04748e98fb98.html


    ■2008年3月20日,健康公社与都市快报健康版【颈椎病咨询】在线义诊活动:
    http://health.19lou.com/help/question/detail/ic54c2683a0a548eca3952eb71b83b129.html


    ■2008年3月20日,健康公社与都市快报健康版【眼部美容】在线义诊活动:
    http://health.19lou.com/help/question/detail/ie742b299727a4e56b61399d322913686.html


    ■2008年3月12日-3月18日,健康公社与浙江省中西医结合医院在线义诊活动:
    http://health.19lou.com/help/question/detail/i177d4465938d40d184bd2536d13f5c71.html 

     

  • 安德鲁《记忆的群岛》摘选:第一部分(3)

    2008-06-07 19:02:26

    选自:记忆的群岛   作者:保罗·安德鲁 董强 译   出版社:上海文艺出版社


      我正想着一个名字究竟意味着什么,突然间,阳光从一面墙跳到了另一面墙上。一个名字,说起来就是一个标签,但不是悬挂在你身上的,除非你是新生儿,因为必须留存某种疑虑,只有名字被写在一本特殊的书中时,这一疑虑才会在明显的事实前消逝。而且,所有人都好像觉得不存在这样一种疑虑。你有一个名字,你就与别人不同。人们怎么能够那么确定?我不明白。在书之外,还有证件,但这不足以解释,因为没有证件,人还是有一个名字。事实上,最简单的是,有人可以认出你来,想起你的名字,或者,为了能够更加确定,有两个名字。但是,一个很久以前就独自远走高飞的人,一个走到没有任何人能认出他来、没有一个会认字的人的地方的人,他的名字又会怎样呢?或者,他必须有另外一个名字?我知道,提出这样的问题,即便是在大白天,也是非常累人的,不值一提的,可能还是愚蠢的,然而我还是无法摆脱与这些“怎样”、“为什么”联系在一起的忧虑。说到底,最好的事情,是根本没有名字,永不遭受这一被命名的暴力,不给自己名字,因为那是无用的、可笑的。我身体的绝大部分器官都有着它们的名字,太阳有名字,叶子与叶子发出的声音都有名字,难道这还不够吗?

  • 安德鲁《记忆的群岛》摘选:第一部分(2)

    2008-06-07 19:00:32

    选自:记忆的群岛   作者:保罗·安德鲁 董强 译   出版社:上海文艺出版社

      很久以来我就知道,时间像一道平静的水一样流过,没有终结,漠然而无动于衷。我有时候会在脑中完全停止工作,不再看到任何东西,不再听到什么,不再感觉疼痛,不再抱有希望,就这样在空无中待着,只是努力地感受时间从我的一个脸颊到另一个脸颊流过,并在脑子里跟踪一个瞬间的流逝,仿佛我与它有足够的距离,可以观察到它,仿佛在透明状态中,它可以显示出它的内在运动。我从未做到过,也许这是不可能的,或者对我来说太难了,但是我的努力,无论怎样集中,都只能做到这一点:我从一个瞬间跳跃到另一个瞬间,就像一个轮幅被扭曲之后的轮胎的转动。就像在一条不平整的、因雨水而变糟糕了的道路上,手强力地抓住刹车挡时造成的震动。先是一阵突然的震动,遍布全身,身体一下子动用全部的意志,又一下子将之全部耗尽。一个热烘烘的、野蛮的声音。接下来,在一种依然令人担忧的、向正常状态的回归过程中,震动开始没有那么连续,但依然强烈,直到最后,手开始松开,时间又开始它漠然的流程。也许对我来说,没有现时,只有过去,在遥远的遗忘和应当成为瞬间的东西的痛苦的不可能性之间摇摆。在清晨的宁静中,在因夜晚的汗水而潮湿的床单的清冷中,有一段非常短促的休息时间,让我相信,平静和宁和已经回来,现时可以被触及到、被感知。于是,可以听到一些新的声音,就像是在一个看不见的天空中飞机穿行的声音,远远的轰鸣声,旋涡刺耳、沉闷而交替形成的声音流,渐行渐远,渐渐变弱,直到最后,成为一道萦绕不去的东西,我有时会觉得它就是第一道记忆之流。这一感觉会马上被一种明显真实的、非常弱,但又十分明确的感觉所纠正:其实它只是在时间光滑的伸展中一道极小的折皱而已。正是在这一消失中,我离现时最近。接下来,很快,一种新的忧虑升起,并开始弥漫:我呼吸的声音回响起来,占据整个空间。仿佛我成为这一切的责任人,仿佛我的意志已经被调动,以让它持续,仿佛这将永久成为一种越来越大的职责,甚至可能是唯一的职责,必须去维持在我的肺部、胸口以及永远半张着的嘴唇之间流动的这道空气流。每当我想遗忘或者变得对此无动于衷,就会有一种即刻的窒息感告诉我,必须是这样子的。我必须做好几次深呼吸,逼着我的思想远离,直到这一切最后终止,直到最后我进入一种水状的睡意中,化去疲劳、恐惧,以及焦虑的精髓。

      从门的欲闭还开,从轻轻的喘息的声音,从地面上发出的嚓嚓声,我知道,他进来了。当然,我的眼睛依然紧闭。我不希望我的目光逼迫他去拥有准确的存在,也不希望他一下子、永久性地具有我此时此刻赋予他的形状与色彩,不希望在这空无的遐想的边际,被他打断。而他,也每次都尊重我,可能认为我是在睡觉,而且诧异我可以如此嗜睡,还睡得如此之死。但他不敢来检查我是否真的睡着,只是试探地将喘息和地上的嚓嚓声故意弄得更大些。我已经习惯了,以至于认为这是他所特有的。他所能做的,只是变化它们的强度而已。我不愿意知道他在空间中的位置,自从我发现,当门的声音能够比较准确地确定他的位置,他就会失去我为他选择的形状,而采用一个其他的、未知的形状,此时我就受到诱惑,想去看。我知道,假如我发现了他,我将别无选择:即使是在午夜,他也会强迫我接受,我将从属于他,就像是我已经为他命名。我不愿意从属于他。相反,我希望他从属于我,我可以决定他的年龄,他的高矮,任意为他穿衣,甚至更多,我仅凭意志就可以让他失去任何门的声音赋予他的形状之外的形状。只有在这一条件下,我才可以毫无恐惧地等待他,闭着眼睛,假装睡着,不再知道已经是什么时辰,是白天还是黑夜,甚至遗忘整个时间,因他不可预见的来临而欣悦,喜欢他就在那里,在某个地方,看不见,因为我不看他。因此,我不知道他何时走的。他离去时不发出任何声音。也许他根本就没走。也许他像一个被人过勤地唤起的记忆,渐渐地逝去。经常,我对自己说,他只是我空无的遐想中的一道折皱。确实,他从来都不在可以明辨出是雨声的时候来,也不在叶子的摇曳声中出现。他的出现,只是当我的眼睛已经闭得足够长,已经挖出了虚空,在我的眼皮之下,直到我头颅的中央,在我所有思想都汇集的地方,都挖出足够的虚空。但是,他怎么是独自一人?他难道不应该有一个替身?他们在别处是否是两人一起出现,而他则在他的替身在走廊里徘徊的时候独自进来?或者他们两个都在?有没有可能,是我错误理解了门与地面的声音,我所以为是喘息的声音,其实完全是其他东西?可那又会是什么呢?他们两个都在,可以很好地解释他是渐渐消失的。但是,为什么没有声音,为什么缺少对称?无论如何,我明白赋予他一个名字的危险,假如事实上他们是两个,尽管我不知道这样一来会带来什么样的可怕后果,我也知道,必定与死亡有关。

     

  • 安德鲁《记忆的群岛》摘选:第一部分(1)

    2008-06-07 18:58:40

    选自:记忆的群岛   作者:保罗·安德鲁 董强 译   出版社:上海文艺出版社


      发生了一件奇妙的事情:死去的枯树又生出了嫩芽,接着还长出了叶子。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随着叶子变宽、变大,越来越绿,空气也变得暖和。今天,热气已经让地面干燥,让身体出汗,都已经想不起来树木原来的样子:枝条消失在了风中不停摇曳的大块绿色之中,树干则已经完全处于持久不去的阴影里。寒冷与枝条一起消失了:夜晚也变得暖和,可能是由于叶子不停的簌簌声,或者是因为它们在空气中的摇曳。夜是那么的暖和,让我一动不动,裸着身体,无法入睡。我有时会怀念寒冷,怀念床单和睡意,尤其是早晨,当我疲惫不堪,当光线刺眼,当我过于苍白的身体不由我分说地从阴影中呈现出来。但是马上,鸟儿叽叽喳喳的声音让我放下心来。仿佛是我明显的裸体让它们最终决定开始歌唱。它们也是与叶子一起到来的,或许是稍晚一些,我记不清了。起初,只是一些坠落的叶子,毫无声息地在空中飞。后来它们才开始歌唱,起先是一只鸟,后来是两只一起,至少我是这样觉得的,但是,仔细想想,也有可能的情形是:它们的声音随着温度的增高和叶子的变大而有所变化,而且总是那么急切,所以最终被分成了两个从此以后再也不能协调的部分。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此起彼伏,有时也会一起唱。但是,可能为了能够一起歌唱,它们必须先见到叶子,因为我只是在太阳升起之后的一段时间,才能够听到它们。我已经说过,这种前后分开的歌唱让我放下心来:我不再那么怕看自己的身体,看到它被卸成好多器官,在灰白色的床单上隐现出一座座忧伤的半岛的风景。叶子,热气,鸟,其中任何一个都不是事先意想得到、可以预见的。这里发生的,确实是件非常奇妙的事情。

      我头痛,我的头一直痛。痛苦在睡眠中都一直不放过我,这样的执着中有一种令我羞辱的东西:我不知道痛苦来自何方,也不知道它如何移动。我经常试图找出它的轨迹,但总是那么模糊。它没有可以让我上溯的源头,也没有明确的方向,只是不断地分岔,越来越复杂,最后消失。根据经验,我知道,只需要一些耐心,就可以解开这一团乱麻,至少如果它只是由一根线绕成的。只要不急着去拉它,只需要分开线,给它们更多的空间。我知道,一根两头没有松开的线,不论它表面上如何缠绕不清,总是可以理顺、分开的,最后连一个结也不剩下。假如我能够确定,我的手中一直都持有我的疼痛的两头,那我一定可以解开那一团乱线;可是,问题就是,我无法确定这一点,而且我越来越经常地自问,它是否是由缠绕在一起的结组成的,必须剪断了,才能打开,但危险就是可能彻底释放了疼痛,使它变得永远都无法抓住。就这样,时间一小时一小时地过去,我已经不知道它们究竟带有白天的色彩,还是黑夜的颜色。

      通过雨水在楼房五层的食品储藏室的瓦顶上向下坠落时的声音,可以估摸出雨下得急促与否。为什么这里没有建可以积雨水的檐槽?是不是想让这些小小的雨瀑的噪音在夜里吵醒所有居民?很有可能,之所以没有设雨檐,是为了预知大雨可能在房间里造成的损害,因为那时候,窗户都会打开。在叶子长出来之后,这里经常就是这样的。必须承认,这是一种非常有效的警报形式:哪怕是非常小的、原则上只能让叶子在宁静中闪亮的雨,也能产生出一种真正的丁当声,就像手中握着的一把小泥球掉到一块陈旧的木板上的声音。可是,此时,声音不肯停下来,就像是有着大把大把、无可穷尽的小泥球,仿佛手掌永不疲倦。大雨让人害怕:它们发出的声音震耳欲聋,里面混杂着大片的水从一层到另一层坠落的急促的噼啪声,仿佛一耸一耸的快速的、不规则的涌动,复制出上面乌云的形状,以及乌云的内在肌理。同时,这种恐惧让人放心:住在底层的人,即便他们沉睡不醒,即使他们多服用了一点安眠药,又怎么可能被淹没呢?不可能的事。

      疼痛的行进路线也许与兔子在公园中废弃空间留下的痕迹相似。整体上,它就像是一张网,撒在高低不平的地面上,地面由光突突的泥土的一道道小沟组成,浅褐色,在地上裁剪出齐平的草的方块。在这样一个网络中,疼痛必须在它自身的重量下伸展,在每一个分岔口都犹豫一下,该朝哪个方向走。其实,兔子划出的道路同其他动物划出的道路也相似,羊啊,驴啊,可能还有人。令人惊讶的是,每个动物都几乎总是在同一地方经过,它们都有一个器官,隐藏在爪子众多的关节中,或者就在手指的中间,可以让它们记住路。可能,这一器官是通过泥土与草在它碰上去时传给它的不同感觉而得到信息的,但这一解释只能解释一部分:为什么会有好几道痕迹,为什么每一个动物只在一条道上走?兔子的爪子可能要比一般人所想象的复杂得多。这一点,在我观察自己的脚的时候,就很明显:它在白色床单上融解,就像一个半岛,被分为一道道海岬,渐渐远逝,一个一个地,一个紧接在一个的后面,消失在绿色、光滑的海水中,扬起一道道白色的泡沫,一道道仿佛被冰冻住的火焰的泡沫。我的脚显得是那么的遥远,在床单如此光滑、如此广袤的泡沫中一动不动,让人无法想象,它会有兔子的爪子中一样复杂、进化了的器官,然而,假如太阳光在移动过程中偶然撞上了它,它会首先像是因快乐而颤抖,然后又有些不好意思,而且一直都是以同样的方式,仿佛它认出了太阳,也许,它已经在它的记忆中,在某个地方,为太阳找到了一个名字。我带着巨大的忧伤意识到,突如其来的暴雨完全可以一下子动摇世界的美妙构成。但从此以后,我也只能接受。

  • 玛格丽特·阿特伍德:在指令下――我是如何成为一个诗人的

    2008-06-03 12:55:48

    在指令下――我是如何成为一个诗人的

    作者:玛格丽特·阿特伍德  蒲云/译

     

      最近我读了一份研究报告,它试图说明某个特定年龄的作家们――大致上,是我的年龄――如何通过曲折而巧妙的编造自传而夺取自己生平故事的“控制权”。无论如何,这确是我们时代的一个特征,假如你写小说,人们就设想其中的人物和情节是伪装的传记故事――而一旦写自传,那么你一定在颠倒黑白。

      至少就诗人而言,后者不无道理:柏拉图曾说诗人应该排除在理想国之外,因为显然他们是骗子。身为诗人,我认同这一点。什么都比不上生活这个话题更令诗人迷恋于谎言;我认识一个诗人,他至少传播了五种关于自己的生平,无一为真。我自己,当然,要比那诚实得多。可既然诗人都说谎,你又怎么能相信我?

      看吧,这就是貌似可信的说法:

      我曾是一个矮鼻梁女孩,金发绿眼。我的名字是贝蒂。我生性好强,是校橄榄球队啦啦队长。我最喜欢的颜色是粉红。后来,呃,我变成一个诗人。我的头发一夜之间统统变黑,鼻子又直又挺,我抛开足球恋上大提琴,原先的名字从此消失,一个极可能被人另眼相看的叫法取代了它,衣柜里的每件衣服都自觉自愿变了颜色,从粉红到纯黑。我再不哼哼《俄克拉荷马!》而开始引述齐克果。远不止此――我的高跟鞋的鞋跟都不翼而走,接着它们神奇的变成了短帮便鞋。无需说,我的那些男友们对此只瞧了一眼就尖叫着从画面中飞奔而去仿佛脚趾着了火。新人来了:他们都长络腮胡子。

      信不信由你,这个故事并非全然荒唐。事实有一点点在于名字,虽不是贝蒂但就缺乏诗意而言不相上下,并且字母个数也相同。还有一点在于那些男友。然而,下面所说的才是真相:

      我在十六岁成为诗人。我并非故意如此。那不是我的过错。

      请允许我为您描述那个时代。那是公元一九五六年。猫王埃尔维斯?普雷斯利在爱德?沙利文的脱口秀里刚露了脸,并且“只露腰以上” 。校园舞会,在体育馆举行,散发着腋下的某种气味,摇滚正在成为最狂热的舞步。入流的鞋是马靴和白色鹿皮鞋,假如你能应付得来,就该穿无吊带的晚礼服;人们用硬布勾勒出裙摆使你看起来像半棵长着小小萝卜脑袋的卷心菜。人们禁止女孩子们在学校里穿牛仔裤,球赛日例外,因为有人担心,当她们坐在山坡上看比赛时,除非穿裤子,男孩们会从连衣裙下面往上看。电视大餐 刚刚被发明。

      所有这一切――也许你会这样想,你并没错――都无助于诗歌的诞生。如果在此前一年有人说我将瞬间成为一个诗人,我一定会觉得好笑。(我那时能合乎礼仪的嗤嗤傻笑)但是,那确实发生了。

      当时我高中四年级。学校在多伦多,因为严格禁酒令的缘故,在一九五六年也被称作“美德多伦多”。那时,它的人口是650,509,是乏味礼节的一个同义词,尽管那里稳定的出产皇家特许会计师并且已有了一名内阁大臣,却从无诗人出现,无论前此或此后――就我知道的而言。

      我成为诗人的那天阳光灿烂,毫无预兆。我正穿过球场,不是因为崇尚运动,或筹谋躲在更衣室后抽一口烟――去此处的另一个理由,也是唯一的――这是我从学校回家的平常小道。我急匆匆的沿途小跑,若有所思一如往常,无病无痛,这时,一只巨大的拇指无形的从天空降下来,压在我的头顶。一首诗诞生了。那是一首很忧郁的诗;常见的年少之作。作为一个礼物,这首诗――来自于一位匿名恩赐者的礼物,既令人兴奋又险恶不祥。

      我怀疑这是所有诗人为何写诗的原因,只是他们不想承认,所以才编造了更理性或更传奇的解释。这才是真实的原因,我拒绝任何人反驳它。

      在无比重要的那天我写下的诗,尽管全无价值也无指望,然而确实能看到一些特点。它押韵而且合乎诗体,因为我们一直在学校学习韵律法。它看起来像拜伦和爱伦坡的诗,又被塞进去一点雪莱和济慈。事实上在成为诗人的那一刻,我几乎还没读过写于1900年之后的诗歌。对于现代主义和自由体,我一无所知。这些远不是绝无仅有我所不知的事情。比如,我从未想过,将要踏入一系列先入为主的偏见和社会定位,它们关系到怎样算是诗人,诗人的言行举止又该如何。我还不知道黑色是无法避免的。一切都还未发生。当我十六岁时,一切简单明了。诗歌存在,所以它被书写。没人对我说――在那时――那么多,那么多的理由为什么它们不该由我写出来。

      乍一看,在我的背景中并无一物能够解释诗歌的巨型拇指在我头顶的这次降落。但是请让我试着说明自己的诗歌源头。

      我出生于1939年11月18日,渥太华综合医院,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之后的两个半月。出生于战争之初赋予我焦虑和恐惧与人接近的本性,这是有益于一位诗人的。这也意味着我营养不良。个子矮小。如果不是食品配给制,我该有六英尺高。

      1946年我看见了属于我的第一只气球,它从战前一直被保留到那时。在我六岁生日染上腮腺炎时它被充足了气哄我开心,随即它就爆炸了。对于我后来的作品,这是一个主要影响。

      就我的出生月来说,这是令诗人们大感兴趣的细节,由于它们意味着各种象征体系,使人着魔:童年时,我并不因生于十一月而快慰。十一月,单调,阴暗,潮湿,缺乏一切甚至是雪;唯一值得一提的节日是荣军纪念日,加拿大人纪念战死者的节日。然而长大后我发现,从星象学来看,十一月是性,死亡,和重生的月份,而十一月一日是“亡者日”。这仍不是举办生日派对的好季节,但它正好有利于诗歌――围绕死亡旋转,寻求可能的重生。

      出生后第六个月,我被装在一个木盒子里送到了魁北克西北一所遥远的小屋,父亲在那里进行森林昆虫学的研究。该补充一下,就他们所处的时代而言,我的父母非同寻常。他们都尽量远离文明社会,对于母亲这是出于厌恶家务和茶会,而父亲则对伐木感情深厚。他们对社会学家所谓明确的性别角色模式也无甚兴趣。在以后的生活中,我获益于此,它帮助我在夏令营中找到一份工作――教小男孩们生柴火。

      童年被森林和不同的城市一分为二,它们分别对应于一年中较温暖或较寒冷的时节。而我因此得以伸展双重性格的天性,对诗人而言它不可或缺。我在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阅读――很幸运我有一个喜欢高声诵读的母亲,可她不会从早到晚都如此,而且在那些阴雨天气你又不得不有所娱乐。于是,我变成了书蠹,直到如今。“你会毁了你的眼睛,”当我躲在被单下使用手电筒的秘密癖好被逮着时,他们就这么说。我曾这么做,而且还会继续这样。如同瘾君子们会吸食床垫褥,如果没别的可吸,我也将阅读一切。我读了一个孩子不该读的所有那些好东西,但对于诗歌,这也是有用的。

      正如批评家诺思罗普?弗莱所说,当还是育幼园蹦蹦跳跳的孩童时,我们通过直觉习得诗歌。诗歌本质上是口头的,接近唱歌;节奏先于意义。我最早的诗歌经验是《鹅妈妈童谣》 ,它包括了英语中最为超现实的诗歌,还有电台中随俯即拾的广告歌曲,比如“你想知道黄色去了哪/假如你用活力牙膏刷牙”。

      同样的超现实。什么黄颜色?我想知道。我就此开始了恋牙癖。

      我在五岁时制造了第一本诗集。一开始,我制作了书本,从废纸中剪裁出书页,把它们缝起来,也不知道这就是传统的装订法。然后,把所有我能记起的诗歌抄写上去,在最后几页空白纸张上添写了几首自己的诗。对于我,它完全是一件令人满意的艺术作品,如此令人满意以至我觉得再无话可说,从而放弃写诗整整十一年。

      当被一个追踪我生平的记录片制作组追问时,我一九五五年的语文老师说,在她的班上我没有表现出特殊的天分。的确如此。在巨指降临之前,我没有表现出特别天分。甚至在那之后的一段时间也是如此,只是我没有意识到。成为一个诗人很大程度包含了故意的无知。如果你从出神状态醒来,意识到你正徘徊于其上的,威胁生命、毁尽尊严的那个悬崖的本质,那你会立马转入风险精算师这个行当。

      假如我不是通过这种特别的方式保持了无知,我就不会在一间自带午餐的咖啡店向三教九流的高中女友们宣布,我,要当一名作家。我说的是“作家”,而非“诗人”;我确有常识。然而,我的宣言无疑是谈话杀手。根根芹菜在咯吱咯吱的咀嚼声里悬空,花生酱黄油三明治在餐桌与嘴唇之间急刹车,四周忽然一片寂静。当时的在场者之一最近提醒了我这件事――我一直在抑止它――她说,她简直是大吃一惊。“为什么?”我说,“因为我想成为作家?”

      “不,”她说,“因为你有胆量大声说出来。”

      但是,我一直没有意识我有胆量,或者我需要它。我们在年轻时迷恋的人并不在意我们的痴迷之情;只是此后,我们才狡猾的去掩饰它们,至少再也不在聚会上提及这些。在五十年代的殖民地加拿大,我宣称自己将成为作家的好处就在于,没人告诉我因为是一个女孩我就不能这样去做。他们只觉得这个想法纯粹荒唐。作家们或者已经过世且诞生于英国,要不就是耄耋将至且来自美国;而决不会是一个十六岁的加拿大人。尽管如此,假如我是男孩情况会更糟。事实上,我在那一时期所读的全部激动人心的诗都关于屠杀、战争、骚乱、性、死亡――然而,诗歌,如同刺绣和插花,总被认为存在于一个色调柔和的女性王国。如果我是男孩,也许我将不得不在泥沼中打转,围绕自己是不是女里女气而不时发生内心冲突。

      我将略去登在高中校报年鉴上的那些令人汗颜的坏诗(我不觉得羞愧吗?唔,说实话,没有),而只简单提一下给予我的勉励之词,它们来自我十二年级的英文老师,了不起的贝茜?比林斯:“我一个字也读不懂,亲爱的,所以这一定是好诗。”我不会提及父母的惊惶,他们担心――理由充足――我怎能维持生计。我也不会再提向新闻界示好以求生计的想法,一个被及时终止的念头,因为我发现,不同于现在,五十年代的女记者往往以撰写讣告和女性专栏结束写作生涯,别无选择。

      但是我如何谋生呢?诗歌在当时并非行情看好。我想出逃跑去做女招待,尝试过后却厌倦至极;没什么比收拾别人粘乎乎的餐具更让人倒胃口的了。最后,我进了大学英语文学系,玩世不恭的想至少我可以教书来支持写作。尽管在初次遭遇T.S.爱略特时我的确领受了一针冒牌强心剂――意识到再也不是所有诗歌都押韵了,我接触盎格鲁撒克逊文学的经历却委实好笑。“我一个字也看不懂,”我想,“所以它必定是好的。”

      在埋头苦读并试图蒙混于常人一两年之后,我认识了学校里另外五个有志写作的人,通过他们和我的一些老师,我发现了一个完整的加拿大写作的地下仙境,它仅存于普通人的感知之外。它不大:在1960年,卖出200本诗集的加拿大诗人就算是干得不错;小说卖掉一千本就是最佳销量;当时仅有的五本文学杂志依靠的是编辑们的热情和活力。尽管文学场景并不铺张,却组织精良。忽然间你就成了这个秘密组织的同谋。一旦你在某个杂志上发表了作品,就如同和共济会会员接上了头或拿到了通向自由国度的钥匙。研究加拿大诗歌的人们在当时谈论最多的是所谓建立加拿大文学的必要性。这无疑让人兴奋,觉得自己真是前所未有的幸运。

      诗歌作为一种核心形式很快获得了公众认可。白天,布尔乔亚披戴领带套装驼毛大衣珍珠耳环(并非全部都由某个性别穿着),控制一切至高无上。而夜晚,波西米亚的世界在多伦多的僻街尾巷复苏,黑色运动套衫,在有红格子桌布和插着蜡烛的香醍酒瓶的咖啡馆里(其实总是那一间)喝咖啡,听爵士和民谣,放声诵读诗歌佯装不知这看来愚蠢,在诗里他们处处诅咒。对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这些让人中毒和上瘾。

      然而此时,我已经多少知道怎么搭配我的黑衣黑衫,也不再用夸张的语调冲人喊“你好啊,伙计!”我在一些小杂志上发表作品,很快也开始为它们撰写评论。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谈论什么,但很快就开始了解了。整整四年,每年我都把自己的诗装订成册送给出版社;让我彼时沮丧此时安慰的是,每一年它都被拒绝了。

      为什么我急切的渴望出版?和所有二十一岁的诗人一样,我相信将在三十岁死去,而西尔维亚?普拉斯在这一点上不是一个有益的典范。同样,假如你是女诗人,你必定觉得,除非至少有一次自杀企图,否则你不能真正严肃的对待诗歌。因此,我觉得时日无多。

      我的诗还是不够好,但是至此它们传递了一种――怎么说呢?――跳跃而灼热的微光。在毕业那年,其中的一组获得了学校的一项诗歌大奖。我简直乐疯了,有一个朋友帮忙,另一个朋友赞助了平面印刷机,我们印制了诗集。那时,许多诗人自费出版自己的诗;不同于小说,诗短,花费不大。我们不得不单独印刷每首诗,然后拆散铅版,因为没有足够整本书使用的铅字;油纸版封面。一共印刷了二百本,以每本五十分的价格在书店里出售。现在,善本交易市场的出价是每本一千八百美元。真希望我也藏了几本。

      差不多三年之后――在令人敬畏的哈佛研究生院待了两年,住在狭小的出租屋为市场调查公司工作了一年,无数次经历了第一本小说以及其它诗集的退稿――我终于在不列颠哥伦比亚省安顿下来,每天早上八点半,我在一间活动的陋室里教工程系学生语法。没关系,那个时间,我们都还没睡醒。我让他们模仿卡夫卡写作,而且认为这对于他们选择的职业也许有好处。

      我白天教书,吃罐头食品,从不洗碗碟直到它们全都脏了――我体内的生物学家对有可能在牛皮纸晚餐残留物上生长的各种真菌开始大感兴趣――并且熬夜直至凌晨四点。那一年,我在空白试卷纸装订的小册子上完成了将正式发表的第一部诗集和第一本小说,以及一系列短篇小说,并开始动笔稍后将完成的另外两部小说。那是惊人丰产的一年。看起来我就像《活死人之夜》里的角色。艺术有其自身价值。

      第一本诗集是《圆圈游戏》。我用粘贴的小圆点设计了书的封面――当时我们非常节俭――令所有人,尤其我自己惊讶,它赢得了加拿大的重要奖项――总督奖,当时加拿大的一项大奖。文学奖项总是难以琢磨,那一年我十分幸运。然后我回到哈佛,试图结束我的博士论文――我再也没有完成它――并和朱蒂,苏,凯伦成为了室友。为了领奖,我必须参加在渥太华总督府举行的一场庆典,这意味着着装必须合乎礼仪――当我和室友们翻遍衣橱的角落,一切都显而易见了,我无衣可穿。苏把她的衣服和耳环借给我,朱蒂给了我她的鞋子,而我不在时她们就一起把我那双笨拙的胶底休闲鞋丢进了火盆,一致同意这不符合诗人的新形象。

      这是名副其实的背叛行为,但她们是对的。现在我是一位得到认可的诗人了,总得有一些相应的行止。我花了不少时间把头发弄对,最终把它定型在一种改良的凯尔特人风格上,这几乎是又短又疏的头发的唯一选择。我再也不以为将在三十岁死去;而是六十岁了。我猜测我们为自己设定这些死期实际上是表达我们珍视时间的一种方式――我要用尽每一秒钟。我还在写作,还在写诗,还是不能解释一切为何,我还是觉得时日无多。

      当华滋华斯说“诗人们在欢乐中开始青春/而绝望和疯狂继之而来,以此为终”时,他对了一半。除了有些诗人省略欢乐而直接走入绝望。这是为何?半是由于他们的工作情形――在一个逐渐将他们遗忘的年代,付出一切,无所回报。半是出于一种文化期许:“傻瓜,恋爱中的人,和诗人”莎士比亚这样说,留意它们的顺序。我自己的理论是诗歌由心灵忧郁的一面构成,如果你完全专注于它,将会发现自己正沿着一条没有出路的黑暗通道缓慢下滑。通过双掌运功我避免了这个结果:我也写小说。

      我有很长时间没有写出一首诗。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正如加拿大作家玛格丽特?劳伦斯在《占卜者》中指出的,你不知道为何开始,且不知为何停下。然而,每当我发现自己又开始写诗,总是心怀诧异,一如来自最初那个意外的匿名礼物的诧异。

     

  • 童年/阿尔图尔·兰波

    2008-06-03 12:48:15

    童年

    作者:阿尔图尔·兰波

    树林里有一只鸟儿,它的歌声让你人停下并把你染红。
    有一口没有鸣响的钟。
    有一片沼泽地里一个白色野兽做的窝。
    有一座下沉的教堂和一面上升的湖。
    有一辆弃置在树林里的小车,或身披缎带正沿着小径飞奔而下。
    有一队穿着戏服的矮小的喜剧演员,在穿过树林边界的路上被瞥见。
    最后,当你又饥又渴,有一个人在身后驱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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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日志数: 10
  • 建立时间: 2008-02-21
  • 更新时间: 2008-0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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