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遗憾

     
      

     (在一个难得的下午,天空是灰色的,茶园是绿色,刚剪的短发让汗水和记忆都容易挥发……）

     给自己50分钟的时间写下以下的文字，因为19点整就要开始录音。

     关于遗憾本不想多写什么，因为遗憾既然有了她性质的成型就不要再后悔了，也许这是最好的结局……。

     第一次知道遗憾是因为父辈的爱情故事，如今回想那样的情感是多么的美好，纯粹的一塌糊涂甚至让人觉得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的，那样的年代少了很多诱惑少了很多迷惑多的只是岁月蹉跎后心的妥协……。

     若干年前，和爸爸妈妈一起回爸爸的北方老家，当年是要在南京转车的。这是我们一家第一次集体去这么远的地方，在我的记忆里总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平平淡淡的就度过了假期。在南京转车的时候，火车停靠了十五分钟……。在十五分钟里，父亲一个人在站台抽烟，望着远方，从窗外望着爸爸我知道他的思想比他的目光要遥远的多……这样的时候是很少的，在我的记忆里他永远都是在不停的做着很多事情，同时在我的心里爸爸更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亦从来不会因为何事有何牵绊，但在那个瞬间我忽然觉得，他的目光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一种我从没见过的东西……。

    上车了，妈妈的话更让我肯定了这座城市和爸爸有着某种细微的联系。妈妈说：下车吧，去见见她，这么多年了人家估计还惦记你呢！（言语中有嗔怪，这也不是妈妈的风格）爸爸没说什么，只是尴尬的笑笑。其实这一切都只是细节，是在我记忆里无数次的反复播放扩大后的结果，也许那个瞬间只是一个小小片段远没有我写的这样，也许妈妈也没说那句话，也许爸爸只是在等火车再次启动的时候百无聊赖的抽了一支烟。

    若干年后的2004年，我在一个月亮很明亮的晚上问了这个一直让我奇怪的问题，一个关于南京的问题。故事没有悬念，和我想的一样。但那晚我还是失眠了……

    70年代，有一个向往自由的男青年和一个南京女孩儿经人介绍了，因为那样的建设单位每个人都是奔着建设四化的目标从全国各地会聚到这个小小的海边城市，我想不管是任何年代总有这样的情节，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做相同的事情……他们也一样，不同的城市不同的环境最后都在这个点交汇了。剩下的故事很简单……她为他洗着脏脏的工作服，他为她在食堂排队，她偷偷送他一本《战争与和平》，他为了她在过年的时候能坐上卧铺，寒冷冬夜在火车站无眠……。他们恋爱了，他们曾经一起在滩涂边遥望海天一色思考他们一起建设的工厂未来是什么样子……海风吹起他们乌黑的头发，或许还有他们的梦……。

     如果事情这样的发展下去或许就太简单了……女孩家里有了变故，母亲病重必须急返南京。女孩以为只是去个几个月或者是一年，于是告别了男孩。在那个通讯落后的年代，他们约好每个星期一封信。距离真的是一个可怕的东西，他可以摧毁一切，包括爱情。一天，一个星期，一年，两年……信堆的很高了，忽然有一天信不再增加了，那一天整整两年零七个月。有人说女孩结婚了，有人说女孩出国了……。总之一切都结束了。

    男孩来到他们一起去的海边一把火烧了所有的信连同思念……，我想那时候也有海风掠过吧，只是这次只有他一人的头发还有漫天的灰烬……

    80年，男孩忽然收到同事给他的一个邮包，那个同事刚从南京出差回来……，里面是属于女孩儿的另一百多封厚厚的信笺。很沉，很沉……就象那会儿他的心，除了信还有有一本厚厚的日记本，密密麻麻记载着那两年里她的生活……。结束的日子什么都没写，只在那页夹了一束乌黑的头发……

    她美吗？
    挺漂亮的，笑的时候有两个酒窝……

    她为什么后来不给你写信了呢？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可能有些误会吧……

    南京不远,为什么不去看她呢?
    那时候太年轻,脾气太倔.拉不下面子……

    现在还想她吗？
    没有……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角色，有的人只是群众演员……在很多人的戏码里出现，得到的都是盒饭却乐此不疲。有的人也许只在某个人的戏里出现瞬间，但却是永远的主角。可惜的是我们都不是导演，我们都是演员……也许当得一个好龙套就是积德，又何必逼迫自己催眠他人说要演一段永垂不朽呢……

    如果没有了希望，那绝望就变成了一种美好……

    至少你可以看见又一出戏拉开帷幕，戏里有你曾经的主角在为别人跑龙套……还是一样缠绵悱恻，让你恍惚间以为你从未出戏……。


      
   
      （很怕有一天我亦年老，年轻时的轻狂记忆随风而去，哪怕最美好的瞬间也都打上了马塞克，如果……如果忘记，那是何等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