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乱弹《沉重的肉身》文/蔬菜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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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篇 2007-12-10 20:50:27
/ 个人分类:品味好书
活腻的人热衷于思考,但不一定是智慧的。人本性是恶,无拘束地思考会纵容恶的蔓延。于是,在白天,我选择沉默,愚蠢地活着。傻子是快乐的,不思考就不会有痛苦,触及恶的代价就是缠上无穷无尽的烦恼。
午夜,月凉如水,思绪奔腾,犹如吸血的鬼魅,摄取人的心智。习惯这样的黑暗,隐藏内心的恶魔借助思绪泛滥,无拘无束地游荡。与书的交流,可以将邪恶的灵魂释放。这时,最能畅快淋漓地痛骂世俗的丑陋,鄙视人的不齿行经,乃至反省自己的肮脏。
尼采大谈精神危机的时候,我在天堂;刘小枫深究丹东之死与自由定义之间有关系时,我在装傻。是的,如果我清醒,我就会说,任何时期、任何地区的民众都处于信仰危机之中。否则,他们不会相信佛教,相信上帝,他们不会被革命者的演说鼓动地扛起刀枪,形形色色的革命也不会在历史的长河中激起数不尽的浪花。因为革命者说革命胜利了,他们将会幸福,将会获得自由与民主。这样的誓言给了他们希望,这就是他们继续革命的精神信仰。
事实上,民众没有信仰,所以,他们需要有人给他们一个共同的目标,给他们奋斗的意义。但这种共同的目标就会将相同的存在意念灌输给民众,他们本身各自独有的思想就会消失,甚至根本不存在。那些领袖人物发明的思想与理念,正是集中抓住了民众共同的利益,于是,民众追随于他。但人民很盲目,他们把这些东西,看做金科律令,就如斯大林被人民看做偶像时,凡是斯大林说的话都是对的。这时,人民已经没有自己的思想了,没有思想就只有顺从,听命于他人的信仰。可以说,社会的变革与其说是制度的革命,不如说是民众对现有统治者给予的信仰的不满,出于本能的反应,他们在寻求新的信仰崇拜。
人性本恶。统治者是惧怕这种恶的,所以,他们要用一个框架规范和压抑人的本性。那么依靠宣传与说教,适时地将自己的思想灌输给民众就能达到预期效果。舆论的作用就在这里,传播最初的用途之一就是政治需要。的确如此,人民在传播的作用下,失去辨别能力。正如一帮愚蠢的法国人民围着罗伯斯比尔,众口叫嚷“人民的意志就是法律。”还得意地要革命到底,追求所谓的民主与自由。实在可笑,他们已经没有自己的头脑,不会考虑自由是什么?民主是什么?人民意志是什么?只会尾随,双手沾染同胞的鲜血。
在一个国家里,所谓的自由,必须有一个人为规定的框架,人民在里面得到相对的自由。但人民是个体组成,存在共性的时候,才能存在共同意志,也许这样的思想强调的就是存在共性。但我们不能否认,最初的民众可能心里都想着意志是自己的意志,法律是由自己的愿望行事。那么如何让人民遵守存在人为框架的生活方式,说到底,还是借助某种信仰的根植于民众的大脑里,让他们不需要去思考既定思维之外的什物。
想想那个妓女玛丽曼的母亲,多么有个性的人。她没有随波逐流,跟从大众的思想,认为妓女是贵族老爷逼迫,是财富不平等制度的产物。她对妓女的生存方式有自己立场,这是个体存在的自由选择。说白了,我就是喜欢当妓女。民众的观点是革命者灌输于他们的,他们在强大宣传攻势下被同化了,这个妓女的母亲却坚持自己的观点,但她被当时的社会游戏规则所不容。她被众人唾骂的结局是否也说明当一个思维成为社会主流思维时,一些异类的思想就会被所谓的规则所不容,人为了适应这个社会,是不是必须遭受被同化的命运。那么人的本性就被压抑。
如果确认促使这种压抑的元素是传播,那么传播是否是压抑个体意志的郐子手?人性是恶的,但现有的规则压抑着它。现在,媒体自诩为道德的监督者,规则的守护者,将媒介作为利器,捍卫那些社会的游戏规则。普通人结婚、离婚是平常事,20年前一个市长离婚就会被社会关注,舆论的唾沫会淹死他,媒体更是叫嚣不止。现在,市长不希奇了,明星的婚变是媒体喜欢折腾的什物,当然在媒体热闹的时候,明星也懂得炒作自己,借力打力。人性真的很丑陋,将自己的床边事抖给公众,不见得比玛丽曼多纯洁。
相对那个法国革命时代,这个社会给了民众很大的自由,个体有自己的思想是被社会所宽容的。虽然主流的思想主宰着社会的游戏规则,但这种主流正日渐衰弱。人群里充斥着利益与麻木,人们不再追求什么理想与信仰,生存是最大的问题。如果这一代人还有信仰的存在,也许有钱、有车、有房子是他们所谓的信仰。民族存亡,兴盛,社会的道德遵守已经不再是他们关心的话题,自私自利把那些崇高淹没。他们可怜吗?不能这么说,至少,自私是人的本性,这是社会的自由度的增大带给他们的。但同时,也不得不承认,这代人没有共同的精神信仰,媒介也没有被统治者用来强调某种信仰,试图根植在人民的脑袋里。
也许应了老子的话:“无为而治。”当民众没了共同而强烈的信仰,就会如一盘散沙,无法聚集。即便因特网给了巨大空间,任人将自己的思想散布于众,还是没法聚集力量。民众对现有制度满意与否,已经不会给统治者带来什么困惑,只要多数民众有衣食保障,国内一切安然。而媒体的用途主要是营造一个拟态环境,唱颂太平盛世。娱乐成了现实传播的主要功能。软新闻当道的同时,民众已经坠入盛世的温柔乡。如果,中华民族面临外敌入侵,即便是经济入侵,没有信仰的民众只会安于自己的生活,不会关心民族与他人。美国对中国纺织品出口制裁时,应诉的中国企业只有一家。日本对华态度恶化时,中国人购买日货一如往常。韩国商人可以当街烧毁日货,中国商人却继续和日本做生意。
媒体究竟在今天充当什么角色?是精神信仰的传播者,还是扮演单一的娱乐角色?极端的革命已经不能适应社会的步伐,但媒介的职能不能抹杀。为民族建立一个共同的信仰,给民众指引一个共同的方向,在相对宽松的环境下,给个体自由的同时,明确共性的存在,难道不是媒体应该承担的责任?
关于人性的思考,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不敢触及。直到刘小枫把《牛虻》扔到我的面前。我承认,我喜欢思考人性,它让我疯狂地在午夜游荡于黑暗中,嘲笑人性的肮脏。人真的很肮脏。黑泽明的《罗生门》我品味了不下三遍,看那一个个自以为多高贵的人,明明是兽,却说自己是圣人。一人一个说法,共同之处就是贬他人,褒自己。人的劣根性在这里无容置疑。我厌恶这样的人性,却躲避不了。周围的人几个不带着面具,自说自话地表演,连同我自己。我无法讨厌我自己,我选择逃避思考。可是我终究逃不了。
漆黑的夜晚,我独自看着零落床沿的月光,朦胧的给人窒息的感觉,是的,我思考人性时,就是这种感觉。在极度缺氧的状态下,探讨生命存在的形式与意义是很有味道的。牛虻和他父亲、情人、战友之间的纠葛与我有何干系。我也不关心刘小枫的那些话的对错。我只是喜欢从那些关系纠缠里体会人性的本质。
现实教导我们不要自命为救世主,只是个普通的人,在世间挣扎求生,无力一览狂澜去拯救劳苦大众。但现在的媒体喜欢把自己扮演成救世主,东家有人病入膏肓,无钱救治,媒体就会呼吁社会帮帮忙,好像社会救助体制不存在,要靠这样的临时援助团?明明只是个家庭琐事,媒体一宣传,就会震惊全国。
就说《牛虻》,之前,我从记事起就抵制这本书,原因是当时的社会对这本书的定义,一本革命的书。靠,革命在早期中国现当代文学,特别是五、六十年代“高大全”兴风作浪时期,都是政治宣传味道浓重,假的可以的。这样的书多半是作为宣教图书的。所以,我不看!不过,今天看了刘小枫的评述,见他把牛虻说的如此不是个男人,我很庆幸,我之前的观点至少没偏激。呵呵,一个胆小、懦弱、矛盾、自私的牛虻,充其量是个被革命的教义鼓动,又想改变现状的普通青年,他被看作英雄,实在是他的运气。试想,他不爱那个吉普赛女人,却为了私心,占有她,随意挥霍她对他的爱情,靠。人品那么差,怎么算是个健全人,还革命者?这样的人,会真正为民众谋幸福吗?说到这里,我也不得不佩服,媒介的力量,通过传播《牛虻》是本革命的书,是讲述一个革命英雄青年的书这样的信息,就把我的辨别能力降到0。我没有检验书的内容真实情况,就排斥这本书到今天。
现在,我得感谢小枫同志,至少,我可以变态地去偷窥那些他笔下的人物的复杂的心理。而且发现一个新的大陆。
本来,我们眼里的丹东,牛虻,还有那个万人迷米兰.昆德拉的小说人物都是那么形象单一。看,丹东是革命者,现在考虑自由了,还丢了命。牛虻是革命者,看透了,是个小男人。我也开始佩服文字工作者,他们的最大能力就是借助笔这支利器,将一个个人物,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剖析透彻。给读者多彩的遐想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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