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20元

        天阴沉沉的，好像要下雨。拉萨的天空从来没有那样阴霾过。蓝天白云的风格有时也会出现一些变化。这段时间，拉萨每天都会在傍晚来临的九十点钟开始下雨，雷雨，闪电也很厉害，雷声阵阵。除了晚上，白天也会出现类似的情况，真的少见。大家都说这几年拉萨的气候有所变化。但是拉萨还是拉萨，在布达拉宫广场，你还是会看到那熟悉的一切，只是雨水多了些，那天也是一样，我却发现了另外的什么……

        趁着有那么一丝空闲，我漫步在布达拉宫广场公园的绿荫中，天好像要下雨了。

        “先生，要擦皮鞋吗？”

        过来一个一条腿的男子，胳肢窝里夹着一根拐杖。本来，我这双破皮鞋也没什么好擦的，但是，还是擦一次吧。

        他个子不高，小个子娴熟地开始工作。看得出他使用的是劣质鞋油。三下五除二，鞋擦好了。并不觉得有什么亮光，但是他要两块钱。给吧，两块钱。毕竟他是靠自己的劳动赚钱的。

        “先生，要首饰吗？”小个子刚走开，一个妇女走上前来，还穿着拖鞋。一看她的打扮穿着，我就知道她是昌都的，再看看她手上的饰品，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货。

        “你是昌都的吧？”

         “是的，你呢？”

         “我是昌都丁青县的。”

        是的，我的长相已经99%接近藏族同胞了，还戴着帽子，很像，而且还会凑合几句藏语，所以，她一点也不怀疑我是昌都人。

        “一天能赚多少钱？”

         “不知道，看情况吧。”

        她缠着我要我买她的饰品，但是我不感兴趣。她无趣地走开了。这时，天开始下雨。

         “叔叔，……”

        “是不是要擦鞋呀？”

        看着一个小男孩跑过来，手里抱着个擦鞋箱。

         “没事，我刚擦过鞋。坐下聊聊。”

         小男孩熟练地坐在自己的箱子上，跟我聊起了天。

         “你出来干什么？”我明知故问。

         “出来擦皮鞋，靠我自己的劳动赚钱。”

        这个名叫达青的男孩来自日喀则，和父母亲一起来到拉萨打工。父母靠拆旧房打工，自己则靠擦鞋赚钱。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说话的。他口齿清楚，声音洪亮，显得很自信。是的，他靠自己的劳动赚钱，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可他应该是在学校上学的呀！

（在一家茶馆喝酸奶时，有一个小家伙专注的神情让我端起了相机）

         “你为什么不上学呀？”

         “因为没有钱，我不想读书。我想和爸妈一起赚钱。”又是一副天真、快乐而且很自信的神情。或许他已经习惯了，或许他已经没有读书的念头了，或许……或许什么都不是。但是我觉得他应该说的是实话。

        雨开始下大了，来自内地的人们开始撑伞。我，小男孩，都没有伞。就这样在树荫底下，蹲着，聊天。因为在西藏基本上用不到雨伞，何况，待会儿就会雨过天晴，没什么大不了的。

        小男孩眼睛很亮，眼神有点调皮，但也有一丝忧伤。

         “你一天能赚多少钱？”

         “我每天必须完成20元的擦鞋任务。”

         “然后回去玩吗？”是的，他只有十来岁，是玩的年龄。但是不知道他今天的任务完成了没有？

         “今天已经赚了多少钱？”

         “9块。”

         “喏，给你20元，回去吧！”

         “谢谢叔叔！”他不停地和我握手，熟练，还是熟练。他站起来，不停地说着，和我握着手，然后渐渐消失在树荫里……

        不知什么时候，雨停了。还是艳阳天，蓝蓝的，白云在天空悠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