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两点,值班室。确切地说是在高原,高原的学校。
或许是室内电炉产生的热量,或许是昏昏欲睡的情绪,或许是电话铃声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响起,或许……屋内的几只苍蝇肆虐地在脸上空飞舞,不停地吹奏着自以为是的喇叭,还时不时地往你脸上蹭痒,搞的你很难受,拍又拍不得,赶又赶不走,尤其在这寂静的夜晚,除了苍蝇,没有其他有生命的东西可以让你感到兴奋了。人坐在沙发上,思想却是别人的了,但不管怎样,睡觉是没法睡的。站起来会觉得腰腿疼痛难忍,脚发麻,好在瞬间就消失了。
在24小时的值班室时间里,白天更多的是接听电话联系事情,而晚上更多的时候是盯着电话机发呆,看着电视机里不断闪过的画面,没有一个电视剧情节是完整地看了,虽然那是打发时间唯一的消遣,但的确没什么让人感兴趣的。电视就像一个摆设,让人感觉,值班室还有人。倒是那冷得发白的月光从四面透凉的玻璃中照射进来,让你觉得这夜晚还有许多无穷的秘密可以去想,那高挂头顶的月光让你思绪袅袅。
这或许是离月亮最近的地方,在平均海拔4000多米的地方看月亮,洁白,透亮,冷峻,众星捧月,一点不假。关键的是周边的星星好像是在和月亮比亮,它发出的亮光一点不比月亮暗,甚至因为星小而觉得它的穿透力特别强。当月亮西斜的时候,那微小的亮光更是支撑苍穹的有力光源了。
走在满是泥土灰尘的路上,皮鞋在灰土中穿梭,不一会儿黑色的皮鞋就会感觉到“灰土垢面”的了。不用说,白天的情形更可想而知。要知道,我们可爱的大学生们白天就在这样的跑道上训练的!
朝周围望去,灰白的山影,高高地耸立着,有点山鬼魅影似的,紧紧地贴着校园。山上山下没有一点杂色,白天的山影很清楚地印在头脑里,光秃秃的,没有任何绿色,只有几座寺庙和尼姑庵孤零零地出现在你的视野里。
电筒的灯光不停地晃动着,有时会出现在远方的山上,圆圆的出现一块山石。几位同学紧跟着,不时地说着话,这让寂静的夜空多少有了一些“人性”,至少让人感觉这看起来有些荒凉的地方是自己的学校所在,而自己又带着一批人在深夜巡逻,既是任务,也是让自己的瞌睡离自己远点!在这特殊的时间段,保护着特殊的学校!
月亮紧紧地跟着我们,显得很近,很亮。围墙旁边的建筑物杂乱地在电筒光中闪烁。不时地会传来狗的叫声,隐隐地会传来敲脸盆的声音,当然那肯定是幻觉,要不就是骚乱的动静了。
校园里很静,静的连虫叫的声音都没有。只有走动时身上衣服摩擦的“沙沙”声!灯光里出现的是灰尘踢起的尘雾,就像拍影视时的烟雾情形。不禁会打几个喷嚏,即使灰尘没有进入鼻腔,因为那是心理效应!
绕过一幢幢矮小房屋的背后,随着手电筒的光线,拉长的身影不停地移动着。大概是凌晨四五点钟了吧,那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候,虽然穿着大衣,但是还是有一阵阵的寒气从衣襟往胸口钻,不时地颤动人的寒意。无意中朝天空一看,当空的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落在了最远的房屋顶,黄黄的,很大很大,像一个大脸盆,月亮里的山川地貌一清二楚。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大月亮,黄月亮,突然间一股酸楚从鼻子里流出来,大概接近十五了吧。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日子了,因为从三月十日开始,我们基本上就没有休息过,早就忘记了双休日还是清明节了。还好是晚上,大家看着月亮,顿时安静了下来。这时的杭州可能阵雨绵绵,清凉的高原却因为有着冷清的月光而显得特别的动情。
一圈巡逻下来,发现自己已经冷得直发抖,走进值班室,顿时手脚都有了知觉,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你可以想象吗?前一段时间经常在外面执勤,可以说连坐的地方都没有,这值班室已经是天上人间了,虽说很简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