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到的最浪漫的事就是抱着你和你一起慢慢变成化石(上)
我是一个奴隶,一个没有名字的奴隶,一个可有可无的奴隶。
奴隶是没有物质财富的,奴隶是没有自由的,奴隶是没有爱情的。奴隶一切的一切都是奴隶主的。
奴隶是没有思想的,奴隶是没有理想的。因为思想也好,理想也罢,都是属于上层建筑的。
奴隶是没有这个没有那个的。如果是奴隶,一辈子是奴隶,走到哪里都是奴隶。
记忆中,我经常搬家。其实也说不上搬家,因为奴隶什么都没有,连命都是奴隶主的,有什么东西可搬?其实,我们奴隶经常被用来交易,也就是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从一个奴隶主手里到另一个奴隶主手里。我们是奴隶,一辈子都是奴隶。
祭祀节到了,血淋淋的祭祀节到了。
祭祀节是千百年流传下来的一个传统的节日。仪式上,祭司们开坛作法,围着火堆跳着驱魔舞,拿一些所谓的“神水”滴在朝拜者身上,以保佑那些朝拜的王室、官吏、贵族、奴隶主们……人丁兴旺、健康平安等等。仪式中,祭司们当众抓来几个奴隶,或开膛剖肚,挖其心脏以供奉;或磨刀霍霍,取其鲜血祭神灵。最后,还要绑上几名奴隶焚火烧之,寓意将潜伏在朝拜者身上的魔鬼彻底驱赶走。那年,我十二岁。
秋天来了,天渐渐地冷了,我又被拿去交易了。踏着铺满枯叶的小路,我走了,记不得这是第几次离开,一切都习惯了。那年,我十三岁。
之后,我又被交易了几次。
现在的主人对我很好。我十六岁那年被他买下后,跟他来到了这个城市。这里位于那不勒斯海湾,西接西西里群岛,南连希腊和北非。这里景色迷人、气候怡人、阳光充沛、雨水丰富。这里有大量的古典主义建筑和许多精美的壁画。这里有从神秘的东方大地带来的丝绸、茶叶和瓷器,也有从印度带来的佛像。这里有圣洁的太阳神庙、恢宏的大剧院;有宽阔的街道、林立的商肆;有雄伟的会堂、盛大的斗兽场;有源源不断的地热温泉和又大又甜的葡萄。当然最重要的是这里有我心爱的姑娘。这里是哪里?这里就是大名鼎鼎的庞贝古城呀。等等,你说这里有你心爱的姑娘。慢,你是奴隶啊,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奴隶啊。奴隶是不能有爱情的,万万不能的,这些你都忘了吗?没有,没有你还色胆包天?兄弟,透露一下,你说的是哪个美眉?什么,居然是你家主人的独生女儿!晕。
这个故事还得从头说起。我刚到这里时,就听奴隶们说过,主人早年丧偶至今未娶,家中有一非常漂亮的掌上明珠。可来了3个多月了,我还无缘一睹芳容。我期待着能早点见到她。终于有一天机会来了。那天我在庄园里干活时看到了她,遗憾的是远远地只看到了她的背影。连背影都那么有杀伤力,更别说……于是,我期待着能再次见到她。这一等又是3个月。
圣诞节那天,主人和他的女儿来看我们。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地看她。哇噻,她果然美得不同凡响。用“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堪几回无。好一个“神仙姐姐”。
我们这里有个习俗:逢年过节时,分点礼物给别人,可以带来好运。在满怀期待中,主人和他女儿开始挨个分礼物了。说是礼物,无非也就是一些水果和点心。我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慢慢地,她一点一点靠近了。我高兴地快晕倒了。终于轮到我了,我还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就在她抬头的那一瞬间,我俩的目光交织在了一起,我被她电了一下。“还不快伸手?”神仙姐姐说话了。没想到连声音都那么好听。“谢谢神仙姐姐”我脱口而出。她笑了,又抬头看了我一眼。我高兴地又快晕了。看着拿在手里的礼物感觉似乎比其他奴隶多一点,我满心欢喜。孔雀开屏,自作多情。轻轻地你走了,正如你轻轻地来。你伸一伸手,在我心里留下了一片云彩。神仙姐姐走了,我有些依依不舍,让我再看你一眼……
之后的几天,我整天都魂不守舍,晚上老是失眠,干活时也常常走神。有时,还会产生错觉,一阵风吹来,我都以为是她来了。问世间情为何物,真叫人牵肠挂肚。我这些反常的举动被奴隶们看在眼里。一天,一个年纪大点的奴隶对我说:“年轻人,我们是奴隶啊。”去,哪壶不开提哪壶。不过,后来想想,他说的一点都没错。我是个奴隶啊。奴隶是不能有爱情的,万万不能的。
喜欢一个人很难,想忘记一个人更难。那些天,晚上做梦,都会梦见她。“梦里依稀曾似见,内心波澜现”。以后的几个月中,她也来过几次。我拼命地干活,头都不抬一下。我想这是逃避她的最好的方法。
第二年秋天里的一天,一只饥饿的老虎闯进了我们的庄园,四处寻找食物。此时,神仙姐姐正和她的宠物羊在一起玩耍呢。很快,老虎发现了她们,慢慢地向她们靠近。女人的第六感真得很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神仙姐姐一回头,发现了它,大叫起来。听到叫喊,我第一时间来到现场,一看是头老虎,也有点害怕。我壮着胆,朝老虎大声地喊道:“畜牲,休想打我神仙姐姐的主意,还不快滚……”省省吧,它是只老虎,哪听得懂人说的话。老虎无视我的存在,一步步朝她走去。神仙姐姐看看老虎又看看我,再看看老虎再看看我。怎么就我一个人,不管,豁出去了,我朝老虎扑了上去。扫荡腿、罗汉拳、降龙十八掌、黯然销魂掌……但老虎毕竟是老虎,我被老虎折腾得遍体淋伤,可老虎看上去还是安然无恙。听到了打斗声,奴隶们拿着家伙赶来了。老虎一看情况不妙,乖乖地离开了。我却昏过去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神仙姐姐就在我身边,她一直照顾着我。主人也同意她这么做,太好了。我成了打虎英雄了,我成了她的救命恩人了。在她精心调养照顾下,我的伤很快就好了。可我却担心起来:伤好了,她是不是也不会来了。如果是这样,那我宁可永远受伤。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之后,她经常来看我,也常常带点东西给我。一天她突然对我说,说我从来都没送她过礼物。她想要我送她礼物。可我是奴隶啊,我什么都没有。我有什么礼物呢?我绞尽脑汁想了好几天,未果。那天,我们一起去散步,漫山遍野都是鲜花。我让她在前面大树下等我,自己在山坡上采了一大把狗尾巴草,跑到她面前,对她说:“送给你。”她笑我一点都不懂浪漫,不过,她说她喜欢。一来二去,我们的感情悄悄地升温了。
四年一次的奴隶决斗赛来了。其实类似的人兽大战、奴隶大战每天都在竞技场中发生着。只不过,如此大规模的比赛,四年才一次。每个奴隶主至少要派一个奴隶参赛。比赛规则很简单,不管用什么方法、不管用什么兵器,只要将对方击败就行。最后胜出的那个奴隶就是英雄,可以实现自己的一个愿望。奴隶主也会有很大的好处。而其他被打败的奴隶则很惨。或死亡、或重伤、或残废……当然了,一个奴隶如果重伤了或残废了,奴隶主是不会给他花钱看病的,会毫不留情地将你遗弃,任你生命之火一点点变暗,最后熄灭。所以,赢了就是英雄;输了就是死亡。
那天,我对神仙姐姐说,我要参赛。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赢了,我就可以向你爹提亲了。”
“可如果输了呢?……你不要去!……”
“不,我一定要去……我知道,这是九死一生。可是,为了我们的将来,我要试一试……我一定要去……我会赢的……”
“别……你快回来……”
我挣脱了她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任由她在背后声嘶力竭地喊我追我。神仙姐姐,“也许我倒下,将不在起来,你是否理解?你是否明白?……如果是这样,你不要悲哀,庞贝城的决斗场有我血染的风采……”
[欲知结局,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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