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饿不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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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篇 2007-05-22 19:59:17
耶稣说:“我就是你生命的粮。到我这里来,一定不饿,信我的,必定不渴。”
但耶稣,莫非你也和你父辈一样,被希特勒的帮凶宣判了死刑?恐惧和不安充斥了我的左心房,而我的右心室仿佛堵塞着疑窦。
我已经窒息。
心脏的搏击,一起一落,冲击到我的中枢神经。在那里,有百分之四十五的性,百分之三十的字母,还有一丝理性。
可是我缺乏勇气。
我勇气匮乏,好像左前方那个漂亮女生的内心。
你也许不以为然,以为我是特例。好吧,第二次工业革命之时,当锯木工人在南美花十五分钟砍伐掉一株杉木,他们根本没有怜悯过这生存亿万年的生灵。他们的英名被镌刻在了一块大理石上,流传至今。
勇气?如若这是勇气,那现在的欧洲人正向愚钝不化的中世纪迈进。
从被囚禁的蛛网中挣脱后,我们周围的气息变得迷乱而狂热。任何人都不能容忍散漫的生活,他们发狂地追赶,发狂地超越,仿佛在用一种超光速的生存状态将过去的麻木给寻找回来。爱因斯坦之于他们,就好像再生父母。
于是我们拥有了速溶咖啡,我们购买了创可贴,将由于我们失误所带来的损失降低到最小。我们将重要信息全部存放在移动存储设备中,以便在方便的时候将它毁灭,无影无踪。在医院里,我们争着进入放射X光的房间,仿佛早去一时就是对自己身体最大的恩泽。在飞机上,我们不得不忍受旁人的白眼,仅仅为了和乘务员海阔天空地聊几句废话。
人们渴望速度将他们带入一个高雅而有格调的新世界,可“想象力”却使他们成为了堕落的天使,在充满欲望的泥潭里匍匐。
在新的时代背景下,年轻的中国花朵脱离了五四时期所具有的书呆子传统,他们以妥协代替抗争,用合理的估算代替情感的宣泄,用乐观的,理念获得纸醉金迷的享受。
但我们缺乏勇气。
所以我们饿,我们渴。
我们饿,是因为在一个万物匮乏的年代,热火朝天的经济建设把我们囊括在一个巨大的泡末里。买房子要抢,公共汽车要挤,过斑马线稍微一迟缓就有性命之舆……
我们饿,一片山河陪着我们饿。我们掏空脚下的矿山,碾平希望的田野,污浊头顶的蓝天,牺牲了那么多本不该牺牲的生命,奋斗三十年,我们啮噬着最珍贵的一切。而这笔财富到哪里去了呢?
我们没有完备的教育,导致几千万四眼田鸡在纸和笔之间沙沙作响;没有相对公正的司法监督系统,造成了一大批冤、假、错案;我们没有最基本的人文素养和精神寄托,对于一些瞻仰古代学说的人却加以迂腐的恶名。在一九四九年来,古代儒教的最后一块遮羞布已经脱落,赤裸裸的本性暴露了出来。在这之前,鼎盛时期的官僚组织都会对“天谴”产生一点点的畏惧,但是现在,贪赃枉法已经是一个公然的秘密。
我们要勇气。正确的勇气。它可以帮助我们恢复到一条凌驾于政治、经济、意识形态、种族差别的正确道路上。
我们需要勇气,正如走出沙漠的人想喝第一口水。公众已经厌倦与无休止的政策欺骗和社会不公,而转向金钱寻求援助。狂热的投机和疯狂的经营已经明目张胆地将市场变成了一架极限游乐器材。那根摇摇欲坠的保险带就是党和国家在政治上趋向于保守之后更为疯狂的商业经营中。
我们生活在拉斯维加斯。
可以参考历史,美国人的一九二九,当卖报的小孩童也对股市代码倒背如流,当那个时代的价值观成为了“商业精英”,当香港遭遇一九七三,所有的人掩面,妇女和儿童从此呼吁建立更为完整的教育和社会保障制度。
勇气?也许随波逐流的确很省力,可现在我们遇到了一个大旋涡。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占有,都在投机,都没有想过奉献所应该拥有的价值。我知道,少年消费金钱,去占有更高的分数,可以在日后光宗耀祖。青年消费金钱,为了赢得一群狐朋狗友海市蜃楼一般的赞誉。豪不夸张地说,这个年代的美貌已经凌驾在外表之上,而只是化妆品的堆砌。老年人已经不具有任何价值,但他们懂得消费金钱,来攫取敬老院某些人的看护时间。
口渴。我感受到了麻木。世人在如同秃鹫一般瓜分这个帝国。不留下一丝碎屑。饥饿和饱暖其实是个悖论。由这个命题引出三个颜色不同的灯,红、绿、黄。在黄色光芒的笼罩下,无比强大的官僚机构高度威权管理,舆论导向成为了一部分的国家机器,世俗的气息取代知识氛围,商业的热浪隐退在权力之下,人开始失去一部分自控力。
但总体来说,这个时代是好的。更确切地说,比动乱和战争要好。当我们不再以商业精英和文艺明星为民族图腾的时候,我们就会结束饮鸩止渴的岁月。当一个世界用大喇叭告诉你你可以成为一个一本万利的大赌徒,在共产党中间享受奢侈的生活,红色资本家云云…… 当所有的人都在合唱,你可以保持沉默。当大工业的机械开来,总会出现一个人去螳臂当车。当有人奏响凯歌,总有人会听出这是垂死的哀鸣。要有人举起手中的笔,成为无可救药的人文主义者,用方块字来拯救饕餮巨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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