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鸟记（一）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7-05-14 12:46:14

      一天，我决定买副眼镜冒充下文化人。
    同一天，我把头发烫得飞起来装假自己是超级赛亚人。
    我穿上德国军官卸甲归田后留下的裤子，配以43码的牛皮靴子。
    深蓝色的大衣里面藏着紫红的T恤，表明我既桀骜不驯又循规蹈矩，既冷若冰霜又狂野奔放，仿佛一匹等待春天到来的四处游走的猫只是愿者上钩。
    姑娘们应该都喜欢这样子吧……何况我还有一脸的坏笑。
    然而，我就这样无可挽回地给首长留下了极为恶劣的第一印象，仅仅是由于一时冲动。
    她说：看你穿成这样真想抽你。
    我反问：那您怎么还上钩了呢？
    首长解释道：最初吸引我的唯有你那恰到好处的侧面轮廓，其他一概糟糕透顶。
    我偷偷寻思以后是不是必须像螃蟹那样横着走路才不至于使她被我正面暴露无遗的大饼脸恶心到。
    那该多累啊……

    首长曾经幼稚而又一本正经的问：“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有没有觉得我很漂亮？”您不知道我干哪行的？见过的美女多了去了，数出来怕吓着您。我跟章子怡合过影，替蔡依林开过路，捡到过张柏芝的玉发，还有过给应采儿一板砖的机会，连中老年男性之友陈满神陈阿姨我都亲密接触过了，您觉得您排哪儿呢？何况，黄昏是我一天中眼力劲最差的时候，更要命的是戴了那副黑框眼镜之后文气倒是文气了不少，可除了红绿灯和路牌以外什么也看不清。所以那天当您悄然摸上车后座时我根本没拿正眼瞻之，草草回头瞄了一下就心想：呦，这女孩怎么长成这样……印度人的干活吧？归国华侨及其他的干活吧？反正没拿你当一美女。之后，我们共同出席了一个鱼龙混杂的盛大晚宴，我作为为数不多的龙男理所当然地饕餮不止，觥雠交错之刻光顾着把扔出去的一百大洋给吃回来了，哪儿还顾得上看一个本来就不在计划指标范围之内的女孩，您说呢？
　　如果按这个思路继续往下写的话，我很爽。但是估计以后再也看不到我写的东西了，因此我要换一种方式……
　　
　　我必须承认，首长的味道真好闻。她的香水融合体香是目前为止我闻过的最天人合一的一种，仿佛生来就是为她准备的。这是她最先吸引我的地方。一般勾引人的手段以外表为主，气味辅之，但由于那段时间我正沉迷于聚斯金德的小说《香水》，对气味特别的敏感。而且换个角度看，用气味勾引人其实很有科学道理，母禽兽们可都是靠味道吸引雄性进行交配的（不包括首长），否则这区区一小瓶液体凭什么卖这么贵？实用着呢！当然她还必须庆幸我没有走火入魔，否则保不其跟格雷诺耶那样把她宰了制成气体……那就不美好了。作为一个过来人，我强烈的呼吁所有未婚、待婚、渴望结婚的女性都去弄这么一瓶喷一喷，保证有惊喜哦。
　　除去气味，笑容是她另一手必杀技。关于这点我不想做过多的正面描述，免得遭来麻烦。我准备用对比手法来写一写。譬如，过去我一直对自己的微笑非常自信，认为可以迷倒许多幼稚的女人，但自从见过首长的笑，我发现自己眯起眼睛来简直就是一坨蒸过头的意大利馅饼。我跟她的笑容差距之大，就像一个便秘一个如厕、一个下岗一个晋升、一个撞车一个买车、一个毁容一个整容……总之凄凉的很。难怪我要包含热泪的想到周公谨仰天怒骂你丫生个诸葛孔明出来干吗。
　　我亲爱的首长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女侠，眼睛里绝对揉不进米粒。有一回玩游戏时碰到个搓人，呆鸟之极，吾等虽心中愤恨却不便发作，没想到她居然当着众人的面把那家伙骂了个狗血喷头，在我这种委琐之人的眼里，那一刻首长简直就像圣女贞德般伟岸。我真想替她立个雕像上书四个大字：为民除害。后来我冷静下来便滋生出一个自私的想法，何必为民除害，光为我一人除害岂不更是妙哉？
　　禀着这一想法我开始装疯卖傻，开始风花雪月，开始声东击西。我这个家伙平时吊儿郎当，一旦温柔起来确实能吓死人。首长尽管看上去冷若冰霜神圣不可侵犯，尽管看上去严肃世故沉稳而又老练，其实不过是个头脑单纯的小女孩罢了。因此她最终没能抵挡住我阴招迭出的战术被我轻松的收入囊中。具体细节概不展开，请参见《那小子真帅》、《我的帅哥男友》等以男性为主题的爱情故事并往好了想，往光明纯洁了想。
    然后，等到相处一月有余，我才悲伤地发现，其实被收入囊中的是我自己。
    我开始每天都像紧了发条似的拼命发消息汇报时间地点人物事件，就像一个手动操作的GPRS系统。我开始强迫自己熟悉杭州的大街小巷犄角旮旯免得一旦走错了路给她勃然大怒地机会。我又学会了隐忍、温柔和夜不出户等中国传统妇女的传统美德并且时常思考着她开心还是不开心，会不会发怒等哲学思辩问题。总之在跟首长一起之后我猛然从游手好闲之徒升华为日日早出晚归、面有愁云的思想家。我还可以很矫情地讲一句：所有哲学的中心点就是要时刻照顾首长的心情。其出发点是为了保证和谐社会以及不违背八荣八耻的伟大号召。因此我时常暗自寻思是否我比正积极入党的她更有资格成为光荣地PARTY成员。
    有一回我们一同出远门去见识一下首长出生的大城市。照她原话的意思是比杭州这小破地方强大的多了去。那城市的道路都像主板电线一样蜿蜒曲折，开起车来简直要了我的命。空中时常漂浮着来历不名的报纸和塑料袋，到处布满了麦当劳和肯德基的零售窗口像整个城市都是被垃圾食品养育大的。即便如此，我还是对这里有很强烈的好感，因为假如我敢说不好的话小命就难保了。
    去那城市的第一天我就见到了首长的爸妈。首长妈妈是个风风火火一看就很能干的女人而她爸爸则让我有了似曾相识的亲切感，每当首长妈妈开始对身边的人发号施令或者首长又对我颐指气使时首长爸爸就会温柔的看着我好象在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们去吧。这种发自深层的理解及同情的目光令我眼眶红润，我暗暗发誓以后即使受了再大的委屈也要以他老人家为榜样切不可违抗了首长的指示以破坏安定团结的社会环境。
    从首长的老巢回来后我们迎来了盛大的妇女节日。那天我起的很早，兴高采烈地给首长发去节日的问候没想到遭来一番指责道：光祝贺顶用？给我买个礼物去，你连屁都没送过我呢。于是我忙不迭地穿戴一下惶惶不安的跑出去随即茫然地徘徊在庆春路上。挑选礼物其实是件很简单的事但痛苦的是假如买了不合她的心意我就难逃不被怒斥一顿，她可绝对不含糊，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连个假都不会装，完全是太不懂事了。寻思良久，我总算挑到一条自认为符合她审美观的项链心想这回OK了。等到首长回来，我急忙将宝物在吐出一穿常规的饱含思念之意的话语后就双手献上。首长极优雅地把包装盒一把扯烂打开看了一眼，我惊恐地留意到她的面部表情由晴转阴然后就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样子。她微笑着从牙缝里吐出一句：这是什么鬼东西。我尴尬地表示这玩意是一串项链，很好看。首长善解人意地替我将包装盒重新收好随手往后一扔就开始大发雷霆，主要内容是批评了我拙劣地审美和口味，还伤心欲绝地对我辛勤劳动的态度提出了怀疑。我百口莫辩，心里默默念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她去吧。就这么着熬过了半个小时，等到我耳朵快起茧的当儿首长居然又虎着脸把已经被遗忘在角落的那条倒霉催的项链戴了起来，一面撅着嘴怒气未消的瞪着大眼睛埋怨我。她把自己喜欢的样式详细解释了一番后威胁到：再买这么难看的东西我不饶你。我心想那些该死的节日最好再晚点来，让我过几天安生日子吧。难保下回按着她说的样子去买还是要被虐待，女子要发脾气总归是有道理的，你躲都躲不掉。我真是完全不知道她们在想什么。
    现在每一天我都还跟原来似的既忙碌又空闲。时间的轨迹一如继往，而我跟首长是其中两个密不可分的齿轮互相结合着前进。我时常到便利店买乳酸菌喝，葛屁见了就讥讽道你怎么跟她一个毛病了，没办法这叫爱屋及乌。生活的道理其实很简单那就是首长高兴的时候你陪着高兴，不开心的时候努力做到声泪俱下。最近首长就心烦的很所以我几乎天天已泪洗面以至于去了单位同志们都怀疑我是否天天通宵麻将来着。每当这是我便要微笑着解释一下说这是叫睹物思人给闹的。高兴的事儿大家都愿意把它写出来说出来而难过的时候你只能打落蛀牙往肚子里咽，把自己搞得头疼欲裂，私心裂肺，谁让你摊上了呢。我认命了。
    前几天在首长家看到一张很有意思的图片上面写着一行字：记得没结婚前，我好象是一只鸟。我看完后就哈哈大笑，其实心如刀铰，结果立马被她发觉了并又眼神示威道：怎么小子，后悔了？
    其实您误会了，合着我的意思，这话儿要补上两句。
    记得没结婚前，我好象是一只鸟。结婚以后，我们就是两只鸟。
    两只分不开的鸟。或者鸟人。
    这就美好多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