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7-05-14 12:42:42

    我只收过一个徒弟。
    我连屁都没教她。所以以后也不打算再收。
    我的徒弟是个古灵精怪到极点的小姑娘，其程度令人乍舌。
    我手忙脚乱的将其纳入麾下，以免被别人占了便宜。
    其实我不明白
    太聪明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算不得什么好事。

    徒弟比我小三届。
    我高中毕业的时候她正好踏入门槛，据说入学分数还挺高。
    可只是据说。
    当时QQ盛行。有一天，朋友告诉我他的语录里有一个很搞怪的小姑娘，我顺水推舟的增加了一只叫WHO的大胡子，也就是徒弟。我俩相谈甚欢，没了朋友什么事。
     朋友就此对我耿耿于怀，再没怎么搭理过我。
     那个夏天某个深夜，徒弟开始钻研FLASH技巧。我自告奋勇要求做实验品。约莫三个小时以后她发过来一份FLASH贺卡的DEMO，祝福语是希望我晚点4。这份贺卡前几日被我从老邮箱里不小心翻出来，画面上的小老鼠还活蹦乱跳的很。
    凭着她美好的祝愿，我到现在也还活蹦乱跳的很。

    徒弟长得挺可爱，但讨厌别人谈论她的大鼻子。
    因而我一笔带过。
    她经常穿一些古里古怪的衣服，我实在无法忍受，就批评她。
    她倒是改，然后穿一些更古里古怪的衣服。
    所以我随她去了。

    依稀记得我们前三次见面的情景。
    第一次，她用塑料狼牙棍给我当头一棒，我随即落荒而逃。
    第二次，她和另一位小朋友与我在茶房亲切交谈。稍过片刻，其母突然虎着脸出现，发现自己的女儿和一个染了金发、戴着耳环、满脸坏笑的男子在一起，迅速将她带走。
    第三次，通宵游戏后。我迎着朝阳欢腾的骑着自行车在大街上翱翔，一路上都是起早去上学的孩子，其中就有徒弟。当我讪讪的过去与她搭话时，徒弟居然只轻蔑的应了一声就飞也似的逃走了。我心想，一个苍白无力的师傅丢了她多大的脸啊！
    除去这些打击，大体上我们相处的还算愉快。

    时光荏苒，岁月蹉跎
    这两个成语一般用以承上启下。
    不久前徒弟问我荏苒这两次字怎么拼。
    我怒斥她也算是高考培育出的祖国未来？！
    其实我是想说，等你写文章的时候需要用到这两个词，你就自然明白了。
    时光荏苒，岁月蹉跎。很快我们相识几年有余。
    平心而论，她真是一个很不错的小孩子。
    我有个大学同学收了好几个徒弟。
    那几个孩子真是笨死了！

    徒弟没事的时候喜欢弄点小文章。
    完全不是受我的影响。
    她的故事写的极肉麻，有新时代琼瑶体的风范，跟我差了十万八千里。
    还时常反驳我的批评，说自己的东西是有感而发。
    我怀疑人的内心世界怎么可能肉麻到这种程度。
    所以我给徒弟做过一篇范文，十万字有余。
    很不幸，出于献媚，此文亦陷入搞笑、煽情的泥潭。
    更不幸的是，此文被我爸擅自拿去发表，刊登于女友杂志里。
    这是我人生中最大的污点，永远都抹不掉。

    04年，度过一个比较另类的暑假。
    那会儿我正处在愤青的尾巴阶段，徒弟则考入大学，同时拒绝了最好朋友的求爱。
    或许情绪使然，气氛使然，天气使然。
    或许正应了一句掉渣的老话。
    不明不白的，我们逐渐陷入到暧昧不清的关系之中。
    本市的女孩子性格淳朴含蓄，但凡讲个情啊爱的不会当面表达。
    她们觉得这样境界不高。
    所以后来我们用手机进行英文对话练习徒弟突然来了一句邪乎的
    表达了某种情愫的英文长句时
    我一点也不意外。
    只是没怎么看懂和有些担心。

    我不会恬不知耻的说自己允许了什么只是照顾她的心情。
    但至少有一部分原因委实如此。
    就当陪孩子玩一场游戏。
    可最主要的，我也是为了照顾自己的心情。
    那年夏天我刚和相恋五年的女友彻底分手，加上面临毕业，心情非常复杂。
    我把徒弟当做倾诉对象，
    走的太近
    以至于产生了不可弥补的误会。
    然后我卑鄙的将错就错。
    我卑鄙的。
    做出一生中最错误的决定。
    我认为那个阶段的自己应该从人生的相片册里扯出来全部烧毁。
    它让我面红耳赤。

    现在我是学乖了。
    对自己的某些习性摸得足够透彻。
    清晰的洞察每个姑娘与我的交集所在，
    因为朋友和女朋友完全是两码事。
    有些家伙志同道合
    我永远都只把他们当朋友，报以热烈的革命友谊。
    仅此而已。

    回到04年的暑假，
    我们的关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记得有一次中了朋友的奸计打开某软件
    电脑屏幕突然扭曲到第八空间
    看得两眼冒金星
    恶向胆边生。
    我觉得那段时间我与徒弟
    就像扭曲的电脑屏幕。
    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反正我认为一点也不美好，别扭的很。
    有强烈的自责感。

    圣诞节时徒弟来上海看我。
    20出头的人了，看上去像13、4岁的小姑娘。
    戴顶QQ牌的帽子。好玩死了。
    三天两夜，我们吃很多东西。
    晚上我睡在床垫上，她睡在我怀里。
    但是没有做什么。
    我一生中也就一次放过了敢于跟我独处一室的女孩子。
    这让我很欣慰。

    上海的一位同学又和女友分手了。
    他告诉我，他俩就是一对烂货，怎么凑都凑不到一块儿。
    相比之下。
    我跟徒弟分道扬镳，原因要纯洁的多。
    因为徒弟只能是徒弟，而师傅也只配做师傅。
    半年多，徒弟都不愿意搭理我。
    我表示理解。
    只有一次她喝醉了酒给我发过消息，内容缠绵。
    我以师道训之。
    至此再无音讯。
    我隐约记得我们曾经结伴而行去过舟山，沉浸在莫名的痛苦之中非常享受，最后搞得大家不欢而散。
    不知道是之前还是之后的事。
    记忆已经很模糊。

    现在，远在武汉的我亲爱的小徒弟原谅了我。
    至少她愿意跟我讲话。
    这样很好。
    她告诉我自己坚定了做一名海龟的理想，
    她聪明，敏感，脆弱。
    留在国内很不合适。
    加拿大的冰天雪地有童话色彩，适合她肉麻之极的内心世界。
    但要注意经常出没的熊及猎人。

方才聊天中,我不小心挤出个"贱"字,徒弟勃然大怒,一顿疾风骤雨般的训斥后拂袖而去。

    我呆呆望着电脑屏幕，满心惆怅的想，是啊，五年了，我连屁都没教过她，人家能叫我一句师傅很给面子了。
    如果算得上，我也只是邀请她出演过一部舞台剧，让她用切身经历体会到：男人都是不可信任的。
    假如时过境迁，有一天徒弟带着她的洋鬼子丈夫回国省亲，指着我的鼻子用英文念叨：这个秃顶的矮个老头就是我的师傅。我会无地自容。我会为自己此时此刻没能末雨绸缪的抢先申明：加拿大男人同样是不可信任的而感到深深的遗憾。
    所以我还是这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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