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年的平安夜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7-05-14 12:16:32

06年的平安夜（谨以此文祭奠某段以逝的岁月）

注:本文纯属虚构,禁止对号入座

    刚开始是这样的:我在家中酒足饭饱,对茶余饭后的活动寥寥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抱怨,然后手机就响了.葛屁用极度惆怅的语气对我说:出来玩吧.我想融入群众的生活.与此同时,电脑屏幕的另一端,彪哥一改以往颐指气使,骄横跋扈的姿态.他已经彻底被全民狂欢的气氛所降伏,他用惊人的气势对我阐述了身心放松的重要性,娱乐场所的乐趣所在以及其他.经过简短的目的明确的讨论之后，我们三个孤独的男人相约在92路的某个站头碰面.由于离家近,我是最先到的.在等待他俩的时候,顺便抽了一只牡丹烟,观察了若干MM的身材
    首先，我们跳上一辆出租直奔传说中的SOS.其间吾等与司机同志就黄金甲里的胸部问题展开了严肃活泼的讨论.大家发言踊跃,暗藏杀机,并且表现出了极高的政治觉悟.等到了终点时,心满意足的司机希望能够替我们免单,他说:我很享受.但他这极不负责任的举动遭到了我们的严词拒绝.我一边将一张皱了吧唧的十元纸币塞给他一边说:"哥们你实在小看我们了."那位同志听言浑身抖动,仿佛遭受了莫大的羞辱,他的跨下座骑快速掉头,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的速度喷薄而去,留给我们一屁股尾气.临了还甩下一句:SOS早就爆满了,孙子们。听了司机大哥的话，已经灰头土脸的我们依旧将信将疑,用最快的速度悄然无息、鬼鬼祟祟的飘进SOS华丽的大厅。大厅里挤满了各种款式的MM,左顾右盼,魅眼频抛,就差明码标价了.我寻思着怎么着也可以免费获赠一个两的吧.但是没戏,人家都是已购商品.就像逛超市,往别人的购物篮里头挑选脚气水的缺德事我还真没勇气做出来.彪哥也看出了凶多吉少的前途.他发扬了大无畏的革命精神,扯着喉咙喊了一嗓子:管他丫的,冲进去再说.这一声就像黑暗中的一线曙光,或者革命战场上的冲锋号,我们撒开腿脚向电梯口挤.现场虽然人数众多,但因为大多是身体单薄的女性,哪里是我等的对手,更何况在上海抢767B的4年锻炼早就让我悟出了"忽忽然游刃有余"的真理.很快我们就冲到了革命的最前线,却被只黑手挡住了去路.抬头望去,一名身高2米还有富裕的保安兄弟冲着我们仨露出了蒙那莉沙的微笑.他说:哥们新来的吧?后头排队去!同时又冲着远方怒吼一声:32号.我们被他极赋男性魅力的嗓门所震慑,迅速的离开了老山前线.眼看着几名兴高采烈的漂亮MM喜滋滋的跑进电梯等待升天,油然而生一种落了榜,失了体面的悲哀.待放眼望去,冗长而无尽头的队伍几乎要排进足球场里.我们仨对望一眼,彼此都明白了"黄龙体育中心"的由来.最后葛屁心有不甘的说:我还奏不信了,下一站.
    上了第二辆TAXI，车子慢慢驶出大街，我们又与第二位司机攀谈起来。这个大叔明显就比前面那位厚道。他怒斥我等装腔作势、当婊子还想立牌坊的嘴脸是丑恶的，极为露骨的询问：是否要找小姐？我们被他的豪迈所震，惊恐的交头接耳后口径一致的表示：我们并无此意。随即，这位师傅把我们请到一家名为：VIPXXX的不名性质的娱乐场所。他简短的介绍：这里消费很便宜的。我等大惊，一种任人宰割的恐惧油然而生。门口的几名西装笔挺的接待已经向我们微笑着露出一嘴的烟牙，我猛得吞下口水。我说：葛屁，你带路。葛屁此时彻底暴露出了对战争残酷性的准备不足。他带领我和彪哥雄赳赳气昂昂的迈向那间VIPXXX，临到门口时却突然来了个L型转歪，用孩童般欢快的步伐跑向不远处一家KTV歌城，还装疯卖傻的建议：这家KTV音响很不错，我们去唱歌吧。我与彪哥苦笑着流下虚汗若干。
    南山路的酒吧街是一块神奇的,留下了我们无数回忆的地方.在这里,许多人露出了本来面目,许多人变得面目全非.在这里，我们经历过把酒言欢的快乐和分崩离析的苦楚。在这里，我们享受过呼风唤雨的地位和妻妾成群的意淫。时过境迁，旧的根据地已经在浮华喧嚣中倒闭,让我们措手不及,而更多更华丽的新根据地正以雨后春笋般的速度发展壮大.每一个融入其中的人们都将遭受一场深刻的触及灵魂深处的洗礼.在那条弥漫着物质欲望的大街上，俊男靓女们以不容辩驳的架势向我们宣告，你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每当有这样一群散发着两种荷尔蒙气息的男男女女经过，我们仨就像躲避瘟疫似的向街道的更深处蠕动。路嘛，挤挤总还是有的。但是另一方面，惶惶不可终日的气氛却肆无忌惮的在彼此的头顶蔓延开来，满脸的尴尬和不知所措迫使我们尽快的做出下一步的作战方针。革命的道路在哪里？第九频道？去？还是不去？这是钱的问题。不，是人气的问题。彪哥偷偷下狠话道：老子有钱就怕没人捧场。第九频道门可罗雀，早就没有了往日的繁华。我寻思说这地方倒是挺适合我们的，立刻被其他二位的白眼吓得咽回余下若干字。在西湖春天门口，我提议光顾一下隔壁羊肉串摊头的生意，以为革命保存更充足的体力，又遭到了他们的拒绝，理由是此举有失身份，有碍观瞻。漫无目标的逛了许久之后，组织上终于决定潜入到迷城里去侦察一番。事实证明这次战略转移是极为错误的。事后，葛屁曾经这样描述那次转移：我们以往的失败就在于太过轻敌以及没有清醒的自我认识。话说我们才踏入迷城就被动感的音乐激发起战斗的欲望，彪哥马上开始扭动水蛇般的细腰起到了很好的表率作用。我们一头扎进一张从各个方向都可以与邻桌MM发生正面冲突的台子，并且立刻很专业的打探敌情。一点方向波涛汹涌、五点方向千娇百媚、九点方向正朝我们放电来十二点方向有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我们被大好的形势冲昏了头脑以至于一直无暇顾及在旁献媚良久的WAITER一名。等到他礼貌的提醒我们先点酒埋单后再慢慢观赏动物也不迟时我们不禁彼此惊叹了一句：你丫还没麦当娜？WAITER大体上认定我们在装孙子，脸色马上就不大好看了。为了顾全大局，我不失风度的要求上三个啤酒，由我来付钱。WAITER在听清楚并用他容量有限的大脑确认后显现出了惊人的态度转变。他用晃若隔世的眼神和轻盈灵动的手势为我们变出一张使人心潮澎湃的单子，上书：每桌最低消费800元。我们各怀鬼胎的假装交换意见，不失时机的耍几下贫嘴以缓和紧张的气氛，最后用不容质疑的口气要求道：800元太高了，是否降到80元标准？
    走出迷城，彪哥惆怅的高喊道：南山路，我还会回来的。战斗的积极性已经降到了冰点，此时必须要有人挺身而出，挽救革命。很快的，我当机立断的决定前往BABY FACE，一所闻名遐迩的与SOS可谓并驾齐驱的娱乐场所。由于另两名同志都与BABY FACE有缘无分，组织上一致决定由我带路。可惜他们实在高估了我作为著名路盲的领航能力。我们一路向北，迎着凛冽的寒风高唱着革命歌曲，并且对周围的路人指指点点，极尽揶揄嘲讽之能事，以宽慰受伤的心灵。走了很久，确实够久了。我们已经走过了万松岭路口，眼前就是杭州的名景玉皇山。气喘吁吁的葛屁绝望的问了一句：你确定BABY FACE是在玉皇山上的吗？我坚定的冲他们俩点了点头，眼神里有着无限的决心和毅力，几乎要高喊出来：跟着我吧，前面就是天堂。在这万分艰难的关头，纵使我内心有着怎样的怀疑，都必须向同志们下达正面的、安定军心的指令。我想：这是一名领导者必备的素质吧。就在这时候，意外发生了。以至于同志们原本就脆弱的意志在瞬时间土崩瓦解。一辆鲜红的法拉利，带着五雷轰顶般的嘶叫声与风驰电掣的速度向我们呼啸而来。我们静静的立在路边。那一刻，时间仿佛停止了。法拉利以时速超过200码的气势缓缓的从我们面前驶过，我清晰的看到了座驾内一名趾高气扬的年轻人正一边挖着鼻屎一边向我们翻过来许多锐利的白眼。随后，法拉利在我等还沉浸在蒙太奇电影手法带来的心灵上极大震撼的当空乘风而去。我想，法拉利一定是奔向玉皇山顶的BABY FACE了吧……
    望着远去的红色理想，我们终于在寒风中流下了滚烫的热泪。我们向命运，向今天的命运低头了。我们相拥而泣，彼此说了许多肝胆相照、缅怀鼓励的语言，并且约定了明年的今天一定还来此地一聚，以示纪念。随后，我们毫不犹豫的各自叫了出租车，踏上了回家的路。期间，我没有与第三位司机大哥讲一句话。
    车到92路的某个站头，我花了当晚唯一的五块钱买了一份炒米粉，在等待面条的时候,顺便抽了一只牡丹烟,观察了若干MM的身材。炒米粉的香糯让我忘记了浮华世界的残酷。临桌两名打工妹和一位打工仔也在吃着炒面，喝着啤酒，谈笑风声。从他们标准的外地口音里我感受到了极大的安慰。生活如此，幸福如厮，就让那些个钞票美女都见鬼去吧。
    可是当晚拖着疲惫的身体入睡后，我做了一个很不争气的梦。我梦见自己开车鲜红的法拉利，神情专注的挖着鼻屎，对每一个过路的人分享我锐利的白眼，一路呼啸着抵达了玉皇山顶的BABY FACE。数以百计的漂亮MM欢天喜地的翘首盼望。我左拥右抱，开了一瓶又一瓶的酒。热情洋溢的为她们朗诵了我的诗歌新作，并且邀请了其中几位共度良宵。那将是多么美好的夜晚，多么美妙的生活……在那里，我们永远的与痛苦隔绝，以为我们一直在痛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