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每天都当作生命的最后一天来过
一个老“婚托”自爆婚介内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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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篇 2008-11-27 16:13:53
/ 个人分类:通讯
在最新版本的《现代汉语规范词典》 中,“托”字做名词除本意外有了新的注解:“帮助行骗者诱人上当的人。”这表明“托”这个新生行业已经在社会上驻足并开始潜入市民大脑,而其中婚托则成为众多“托”当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经朋友再三引荐,“婚托”乔盈勉强同意与笔者见面。在笔者和其朋友的反复劝说和承诺下,乔盈同意自曝隐私和出卖“东家”--婚介所。条件是不用其真名实姓。
乔盈是这样评价自己并讲述“婚托”故事的--说文雅一点,我们的职业叫“婚托”,内行则叫“灰色会员”。我们是名符其实的感情骗子。
三年前,乔盈下岗了,以内退的形式离开了工作了15年的老单位。33岁的乔盈皮肤白晰,身材高挑,容貌较好,已婚,有一9岁的儿子,老家是岭北人,丈夫也是普通工人,老实巴交,除了不过千元的月薪外,从不会想办法赚钱,儿子面临上小学,乔盈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当时下岗时,乔盈心想,只要凭着自身的外貌条件,找工作应该不是问题。但一年过去了,乔盈在人才市场上处处碰壁。乔盈经人介绍去一家小餐馆做领班,但是,做了不到半年,乔盈就辞职了,原因不是因为工资,而是不喜欢那个氛围----领班老是要替代老板去给客人敬酒。后来,乔盈去市区一家超市做营业员,但因为嫌弃工作时间长工资底,做了没多久也就辞职了。
2006年7月,乔盈从报纸上看到一家公司招“办公室文秘”的广告,便前往应聘。报纸广告上虽然是公司,但其实是婚介所。老板是一对五十来岁的夫妻,没有其他员工,张老板简单问了乔盈的情况说:“我们公司,也就是婚介所。你的嗓音、气质不错,先帮着接接电话,兼做出纳,月薪800元,当然干好了可以再加。” “工作很轻松,工资还可以。后来老板常叫我帮忙‘救场’,我是从一名临时的‘救火队员’逐渐发展到专职‘婚托’的。”乔盈说。
乔盈说,第一次老板叫她去“救场”的时候被她拒绝了,她觉得这是不道德的。但是,老板说“如果你不愿意,那明天不用来上班了。”乔盈舍不得这份工作,就同意就这一次。
那是一个私营公司的老总,50多岁,离婚,是乔盈工作的婚介所的金卡会员,交了2000元,老板说:“这个老总条件比较高,要求漂亮还要有气质,登记的人中没有合适的,我看你比较合适,救场如救火,你就帮个忙吧,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委屈你的!”一旁的老板娘也不断地劝说我, “晚上7点半,城市广场茶楼,他拿一张当天的诸暨报。记住,你要多倾听,尽量保持微笑,也就是多听少说,以免露馅,时间不要超过半个小时,到时候,有人会给你打电话,你现在的职业是商场经理。” 老板说。
为了保住工作,乔盈硬着头皮赴约。那位老总对乔盈的印象很好,正当乔盈被老总的创业听得心生敬佩时,手机突然响了,是老板娘打来的,她在电话里说:“你现在只听我说,你不要说话,半个小时快到了,接完电话,你说商场有人在闹事,需要你马上赶到,按照我说的办。”一瞬间,乔盈才清醒过来。老总听完乔盈的解释,表示很能理解。
第二天,乔盈刚到办公室。老板就说夸乔盈昨晚的表现很好,那老总表示愿意第二次见面,但被老板以“女方觉得你太老相”为由给推了。说完,老板从抽屉里拿出300元钱说:“这是你昨晚的辛苦费。如果专职干这行的话,按照你这个条件,每月至少5000元以上。”乔盈一听差点儿没晕过去,心里怦怦直跳。
转眼,儿子就要报名读小学了,乔盈对儿子倾注了很大的希望,希望儿子能上一所好学校,好好读书,将来成大器,不要再像父母那样吃足了没有文化的苦头。听说实验小学的实验班要交3万元赞助费,但这对乔盈家这样的经济条件来说,实在有很多的难处。“我在和老板娘的闲聊中提到了我的困难,老板娘很随意地说,做婚托很赚钱呢。”
经过老板娘的洗脑,乔盈表示愿意接受,同时还和老板娘谈妥了报酬。报酬提成办法是:按征婚者交纳的“征婚费”总金额而定,“征婚费”在1万元以下的,按10%提成,加上一定的基本工资;在1万元至2万元的,按15%提成;“征婚费”收的越多,提成的比例也越高。如果在跟婚介所有提成协议的茶楼消费,按实际消费额的15%提成。 老板娘还让乔盈选几张“漂亮、成熟”的照片。一些“通用台词”也由老板娘亲自传授。
老板娘说,做婚托有个行规,那就是不能对顾客动真情,动了真情的就不能叫托了。未婚的女人易动感情,所以找托就得找已婚的。当然对外面说,这些女人都是未婚的,而且还要加上黄花大闺女字样。乔盈在做婚托期间认识了笑笑,笑笑就是看上去一个十足黄花大闺女的有夫之妇,听说丈夫还挺有钱,她是闲着没事,做婚托纯粹是找件事做来打发寂寞的。
乔盈为此专门配了一个手机号,便于和婚介所老板联系,手机一响,就到婚介所和男人见面。“当了一年多的感情骗子,我懂得了当好‘婚托’的窍门:抬高身价,往脸上贴金,不愁没有心急的男人上当。为了迷惑男人,我常以白领阶层自居。和老板一起,就装出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和白领男士一起,就装着什么都不懂。因为相貌清纯,其他婚介所先后找上了我。运气好的时候,一天要和四五个男人逢场作戏。 ” 乔盈说。
为了多拿工资,绝招是见第一次面,就想办法甩脱这些傻男人。“只要男人在我面前吹嘘关系如何广,我就请他帮忙将叔叔调到某某局当局长,并以此考验他对我的爱情,男的办不到,自然打退堂鼓;男人约我出去喝茶、吃饭,我开口就到高档大酒店,一次下来就是几百上千块,要不了两天,男的就经受不住“考验”了。”
乔盈说, 当“婚托”也有烦恼。一些男人对她进行性骚扰,随时随地都想在她身上“揩油”。当然,“为了钱也只有吃哑巴亏了。有的男人简直就是吝啬鬼,出去吃饭居然要我付钱。有的见了一面后,一天到晚给我打电话发短信,聊起来就没个完。浪费感情不说,如果在家里,我还要避着孩子老公接电话,很累人的” 。
那一个月乔盈忙得连轴转,一个月下来,净赚6000多元。第二个月,由于乔盈又加盟几家婚介所,总收入迅速超过1万元,但这一切,乔盈不敢告诉丈夫。当然,儿子也如愿读了实验小学。老公周峮见乔盈突然上班没个点,整天神出鬼没,又很少顾及家务,觉得很奇怪,多次劝他换个工作,甚至有时莫名其妙地对乔盈发火。“我理解老公,但我除了耐心解释之外,没有别的办法。我说做婚介和他坐班当工人不一样,有人提出见面时,婚介所的人要在场,我必须要去引见,有时又要组织什么会员联谊会等等,尽管我说的是一派胡言,但老公相信了。”
“灰色会员”中,多数是无业人员,也有大学生和退休的老人。婚介所老板因人而异,不同的征婚对象就派出不同的人选。“我们的工资占小数,老板拿的才是大头。”
会员中,有的是朋友介绍而来;有的开始是征婚的,老板觉得是个“婚托”的料,就频频叫来见面,每次给100元至200不等,双方也心照不宣。 “不过,来征婚的一些人心态也不正:图钱、图色者多,真正要找过日子的少。你看有些征婚的女人,哪怕四五十岁了,开口就要找老板。男的则要找年轻漂亮的。他们也不想一想,婚介所哪来那么多有钱的老板,年轻漂亮的女孩? ”
乔盈的征婚资料上写道:“ 34岁,离异,靓丽,有公司有房有车,寻觅60岁以内志同道合男士。”这则征婚广告每隔一段时间在媒体出现一次,使乔盈应接不暇。但她有她的窍门:和一个人见面不用超过30分钟,见面后,谈不了几分钟,她的电话就会“突然”响起,她就会说什么“一位重要客户有事上门”或者“税务局的人到公司里有事”等等,然后急匆匆告退,去赶下一个场。
如果在吃饭前遇到有一定经济基础者的“约会”,她还会请男方吃顿饭,并且会在结账时“真诚”地抢着埋单。等饭后逛商场的时候,看到衣服、化妆品、首饰等的时候,再露出非常喜欢的样子,刚刚被请过的男方一般会主动掏腰包。
乔盈见一个客,只要对方交了入会费,她就能分到50至100元。有时遇到男方对是否交钱有所犹豫时,她会说:“我先交200元吧,其余的由你来交。”此时,男方往往会痛痛快快地抢着交入会费。
“我将自己的身份背得滚瓜烂熟,上道后就一直很顺利,不到半年时间,先后见了100多位40岁以上的男士,节假日最多一天曾见了5位。 ”乔盈说。
每个婚托都有一本记录,见过多少人,长什么样,什么身份。红娘也有本记录,她安排了哪一个婚托,用什么名字的,以什么身份与什么样的征婚者见了面。
乔盈说,她所扮演的角色中,多数是离异或丧偶、有一定事业基础的女人,有时是餐厅老板,有时是公司的老总,有时是经营服装的个体户,因为毕竟她已30多岁,这种角色与她的年龄和长相比较相称。她说当“婚托”这么久,每次故技重演,用几乎是差不多的把式都能顺利脱身,应征者从来没有刁难过她。面对那些善良的应征者,她真的很愧疚。
据乔盈介绍,现在的“婚托”大致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雇用婚托”,一种是“自然婚托”。“雇用婚托”当然是婚介所“包装”的,婚介所利用“婚托”与应征者见面,赚取见面费用,私下和“婚托”分成。“婚托”根据业务量提成,择机与应征者不欢而散。“自然婚托”对于婚介所来说是求之不得,因为根本没有成本支出。“自然婚托”本身确实拥有很好的工作和收入,或者家庭环境和背景优越。在他们自身并不知情的情况下,婚介所利用他们提供的资料约见许多条件较差的征婚者,这种结果自然是“无功而返”,再等待下一次见面。所以婚介所不但不必向“自然婚托”支付“托费”,还可以痛快地“两头通吃”,只要“自然婚托”没有找到意中人,这棵“摇钱树” 就会不断给婚介所带来滚滚财源。基于这种利益驱动,婚介所更会有意不介绍条件相当的对象,以便于长期获利。
乔盈说,有三类婚介看清楚 ,一是“黑婚介”:不挂牌也不做广告,完全靠街头小广告; 二是“不规范”:挂牌营业但未到工商机关登记注册; 三是“不权威”:有工商部门登记手续,但婚介只是其业务范围的一部分。
乔盈告诉笔者,这个畸形的行业有许多所谓的“行规”,其一就是见面的时间一般不会超过30分钟,给你留下一个好印象,然后借故离去。干“婚托”这一行,要做到婚介所随传随到,在这个行业内部,“婚托”又称“救火队员”,救场就如救火。只要客人给婚介所交了钱都要去应付,但见面时间都不会超过30分钟。见过面后,征婚者第一次打电话来必须要接,还得敷衍几句。一般情况,征婚者打第二次电话就必须要和对方有个了断,比如说“我觉得我们不合适”,或者说忙,以后不必再联系了等。然后,那位“诚觅风雨人生路上另一半”的征婚者便再也无法联系。 其二,“婚托”绝不允许假戏真做,与征婚者发生感情,如果这样,那这碗饭就没得吃了。此外,还有些行规,如女“婚托”在与应征者见面时要尽量装作含蓄腼腆的样子,少说多听,以防止唠叨说漏了嘴;男“婚托”则要装出一副侃侃而谈学识渊博的样子,因为女性比较敏感,以免冷场使对方对你身份产生怀疑。
乔盈说,你可别小看,“婚托”是一个高收入的行当,好的“婚托”月收入可以超过一万元,低的也不下三四千。她当“婚托”一年来,与同行比收入相对少,但每月平均也有4000多元。一些婚介所利用人们“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心理,先不收征婚费(一般是200元),根据征婚者的要求,介绍一个长相、年龄都不错的“婚托”认识。征婚者十有八九会同意相处,婚介所再乘机收取婚介费。婚介所干成一桩“生意”,“婚托”就按一定的比例提成。一般情况下,婚托与应征者第二次见面,就会以各种理由提出分手。当然,如征婚还有“油水”,“婚托”也会与之相处一段时间,多榨对方钱财,然后再提分手。
2008年5月,乔盈正式离开了“婚托”这个行业,在这近两年的时间里,乔盈确实赚了不少钱,但是,这其中带给她的伤害也是巨大的。有熟人看到乔盈在和男人约会,偷偷告诉乔盈丈夫,为此,乔盈的婚姻亮起了红灯。“再说,诸暨是个小地方,时间长了,有些事总是会曝光的,有一个男子第一次见我就对我产生了好感,我们彼此之间也很聊得来,但我还是拒绝了他。没想到,他竟然偷偷地跟踪我,发现了我婚托的身份,吵到我家里,让我陪他精神损失费。老公也终于知道了真相,但考虑到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家庭,或许还有自卑的原因,他原谅了我。但从这件事后,我就决定推出这个圈子,我不想骗人了,也不想偷偷摸摸过日子了。自从当上婚托后,我不敢和老公儿子去逛街,生怕被那些和我有过相亲的人看到。”
据了解,目前我市尚没有关于婚介机构的管理办法来规范婚介所的业务活动、收费标准。对此,市民应该提高自我保护意识,去婚介机构时首先要看其营业执照,如有必要双方可进行书面上的约定,明确写出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如果遭受不规范婚介所的欺骗,可以到消费者协会或是该婚介所的注册单位投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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