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一只龟和另一只龟

女儿去西山公园秋游，自作主张买了一只小龟，只有碑酒盖大小，灰绿色的软甲，五元一只外加一小包饲料，像批发一样，一群小学生人手一只，回家路上，女孩谨慎小心，男孩则吵闹不停，因此有很多在路上就丢弃了小龟。女儿一路呵护回家，把它养在一只玻璃盆里，放在餐桌边，按卖龟人嘱咐的五天一喂。我们吃饭时，那龟总是朝我们不停游动，都说这小龟看我们吃饭，嘴馋了，闹着要吃呢。我凝视一会，发觉这分明是围着玻璃壁在挣扎吗，那使劲昂着的渴望的头，我心里不是滋味，仿佛一个落水的孩子，于是找来几块鹅卵石，叠着，让它站在上面，可以休憩自由呼吸。不想，第二天中午，这小龟成功“越狱”。真是神通广大般竟然爬出这光滑的玻璃盆，跳下宽大的餐桌逃走。女儿心疼不已，说摔下餐桌会不会摔死啊，到外面去会不会饿死啊。可整个餐厅搜寻下来，还是不见龟的踪影。我猜想，它是向往院子的阳光和绿色的植物，说不定在院子的某个角落安家了。“冬眠已经开始，希望明年春天，小龟就能爬出来了”。当然，这小龟成功度过这严酷冬天的可能微乎其微，我也只能如此安慰伤心的女儿了。

其实，我家曾养过龟，而且养了十五六年。那是另一只重达六斤的大龟。

我外甥二岁那年，有人送来一只龟，记得当时是五斤二两重。在龟甲的尾部穿有一小圆孔，栓一绳子，放在房间里，四处爬行。可以想见，这龟是野生刚被抓回的。小外甥喜欢踩着龟背让它走，嘴里喊马儿一样：驾、驾、驾。龟总是缩着脑袋，一动不动。

养了十年后，这龟就有了些灵性，姐家搬到县城，我们就住在了一起，当时住的是三房二厅的平面式套间，这龟可以自由出入阳台，厨房，卫生间，以及每一个房间。不过呆在客厅沙发下的时候居多。

那几年，我老妈常在家干家务活，老妈走到哪里，这龟就跟到哪。本来爬不快的龟，在大理石的地板上常会滑步，也就爬得更慢了，厚实的前胸甲不时与地板相碰，发出“咔咔咔“的声音。有时老妈进厨房拿东西，等这龟还在客厅往厨房的路上，妈已经返回了。真是好笑，龟只好半路折回。妈在厨房抄菜，它便在边上趴着，昂着头看。

我们在厨房团坐吃饭时，它总伸着脖子朝桌上看，每当我们吃鱼和螺蛳时，它就更来劲，像极了一只行动笨拙的小狗，我们常用牙签挑出螺肉喂它吃，看它嘴馋的相子，我经不住要多喂它。有一回，我伸着牙签像逗小狗一样，我的手一伸一缩引诱它，害得它的脖子也一伸一缩，前爪不停扣抓地面，不想，我的手一伸时，它的嘴也同时向上一迎，一口咬住了螺蛳肉，连同我的大半根竹牙签，我吓坏了。这大半根牙签卡住喉咙会要了它的命啊，可它缩着脖子，我无奈又着急。妈说没事的。我还是不放心，以后再也不敢这样喂它吃了。可妈照常这样喂，两个配合得很好，龟照吃不误，却不会咬着那牙签。

那几年，我一直外出打工，回来时，龟差不多都在冬眠。我妈说，它要是开始钻落地窗帘，钻拖把，就知道它开始冬眠选窝了。就找些破布条放在一只盆上作它的窝。只有阳光很好的时候，它会爬出来晒太阳，但连续四五个月不吃东西。每年夏天，龟也产很多蛋，一般十来牧。蒸着吃，味道也不错。

又是六年后，我们又搬家了，这是一个排屋，楼下的客厅院子厨房以及卫生间，无论走到哪一间，都有台阶相隔，这就很为难这只龟。尽管我们养了十六年了，这龟却只重了不到一斤，只有七八两。可上十几公分的台阶，对它来说，还是有些困难的，更不用说上楼梯去卧室玩了。因此，它大多呆在客厅里。偶尔去院子散步。不知怎的，它就有些萎靡不振，这龟五天七天不吃喝是很正常的，我们也不在意，过了一段时间，发现它的一只脚不太灵光，虽然没伤口，我怀疑是被院子里的老鼠咬到过。接着便是漫长的冬天了，等到来年春天，发觉它虽醒来，却已经张不开口，硬塞给它半条小鱼，也不见吞咽，遗憾的是找不到医它的人，它便一日不如一日，到最后僵硬着死去。我妈先想火化让它升天，终究不忍心，就把它葬在了后山上。

我常会想起它来，看到报上说新装修的房子油漆中含甲酫太高可使人中毒，我就猜想，或许这龟是油漆给害的，龟也许更敏感。有次，又听说，龟特别怕蚊子，我又想这龟难道是受了院子里厉害的草蚊子袭击？可怜这龟跟了我们十六年，连个名字也没有，也不知它是属于什么家族的。当年也没留下任何照片，从网上搜了几张图，就是这个样子的。不知叫什么龟？

 龟头是有些像这只龟。

可龟壳非常不一样，（这只是刚钓的野生龟），以前养的龟龟壳比这只要硬多了，龟裂很分明，呈灰色带红褐色，也许年纪很大了。来我家十六年，也只重了七八两，长到六斤多重的龟不知该有几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