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是江 右边是湖
1.
我在一座山上生活了十八年，山上只有我和师傅两个人。师傅每天叫我到十里外的一个溪水边担水。我问师傅旁边就有一个水池为什么要跑那么远？师傅说远水才能解近渴，要是喝水容易你喝起来就不觉得甜了。我觉得师傅说话很高深不可辩驳，装着听懂了点点头。师傅又叫我拿把很钝的斧头去砍大树劈开了当柴烧。我问师傅小树枝也可以烧为什么要砍大树多费力气？师傅说大树柴多，大树长得不能再长了砍了不可惜，而小树还可以再长，砍了岂不是造成生态浪费。这一次我有点明白了又点点头。每天吃过饭没事可做，师傅把我叫到一个草坪上说照我的样子做。师傅分开两腿两手握拳放在腋下，屁股蹲下去象坐在一张凳子上，我看了觉得很滑稽不禁笑了。师傅严厉地说不准笑照着做。我照着师傅的样子去做不到两分钟就站不住了，师傅说罢了罢了！再练点别的。于是我跟着师傅打了一些拳法。下午师傅教我吞纳吐气之法。师傅说你要集中精力，想像这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了，你非常平静万物在你心中万物皆不存在。我依言闭上眼睛沉思默想，只听得师傅的声音慢悠悠地象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师傅在空气中的声音说，世界在你心中，你就是万物的主宰，放松身体！放松身体！...，你的心脏在跳动，砰，砰，...！你的血液从心脏里压挤出来，它经过你的大脑，从你的颈部流到肩膀，通向手臂，手掌，手指，它经过你的腹腔流向大腿，你感觉到有一股灼热的东西到了你的小腿，脚掌，脚趾，这股灼热之气走遍你的全身后又回到你的心脏最后汇集丹田。这时候我问丹田在哪里？师傅被我打断了思路很不爽地说丹田在你的肚子里！我立刻觉得肚子里有一团东西燃烧起来。这样练了一年后我感到肚子里那团火越烧越旺非常难受，每次挑完水砍完柴就会好受一些，我发现越是使用力气丹田里的火焰就越会平缓一些我就感到无比舒畅。这样做的后果是第二日那团烈火更加凶猛了。吞纳吐气功练到第二年我所打的拳法中开始带着一股拳风，我试着站在一米的地方向一棵树隔空打过去，树子虽然没有抖动但是掉了一片叶子。师傅看了非常高兴，说，你已经懂得把气功糅合到拳法之中，你现在已经有一层功力了。
时间过得飞快。师傅不在山上的时候我最高兴，我可以任意在树枝上飞来飞去和小鸟玩游戏，玩累了跳到哪个潭里洗个澡起来，回去时再顺便抓一个野兔好烤着吃。小时候我觉得野兔跑得很快，现在我只要两步就可以赶到野兔前面站住，等野兔一头撞死在我的小腿上再捡起来就可以了。师傅教过我认字，在他的一个箱子里放着很多书籍。师傅告戒我说切不可动那些书，那些书都有一种魔力你看了会走火入魔的。但是我发现师傅每晚都看到深更半夜。这样我就很疑惑师傅是不是走火入魔了走火入魔是不是一件很爽的事情。因此心里愈加想看到那些书。在我十六岁那年一次师傅出去了，我终于大着胆子揭开了箱子拿出一本，书名是三字经，翻开一念觉得全是师傅教过的没什么出奇，接着我在箱子中间拿出一本史记，仔细一看上面有很多故事。此后师傅一出门我就去偷看那些故事，象着了魔一样放不开手，这时才想师傅说得没错，这些书是有一股魔力吸引我一直看下去。接着又看了一本西厢记，开始琢磨女人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动物，最后百思不得其解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一起就有那么多缠绵悱恻死去活来的故事。再往下有一本金钢经和几卷佛家论语我觉得没什么好看的，刚要拿起最下面一本用丝绸包着的书时师傅回来了。我赶忙溜回自己的房间。
2.
我在山上生活整十八年后师傅告诉我已经二十二岁了。这一年的一天与平常一样天气晴朗清风和徐，蝉在树上鸣叫蝴蝶在野草中跳舞。师傅从山下回来显得很高兴特地允许我喝下二两白酒。喝完酒师傅严肃地说：风儿，你该走了。
我一时没明白问：师傅，我往哪里走？
师傅说：江湖！你要去江湖。
我问：江湖是什么？我去江湖作什么？
师傅说：你到江湖首先要混饭吃，在解决温饱的基础上再去争取权利.荣誉，你去江湖要通过斗争才能赢得权利荣誉。
我说：可是我不想要那些，我也不会斗争。
师傅说：傻风儿，你到了江湖不由得你不斗争，你要生存就不能让别人生存。
我不说话。
师傅接着说：男人就应该立一番事业，武林中人就应该使用武功去争取自己的利益。哎！都怪为师没让你看课外书籍，你心中还没有雄心壮志，你要是有雄心壮志了不用师傅说你也会急着要下山去见识见识的。
我很想说其实我已经看过了，又怕打扰师傅的兴致继续听他说：风儿，为师已经把毕生所学交给了你，你以后要凭这些本事到江湖上闯荡，闯出一番名堂才算不枉费为师教授你多年。
我忍不住问：我们在山上好好的有吃有喝有穿为什么还要去江湖？
师傅脸上突然现出悲戚之色，良久才说：风儿，你以为我们吃的喝的穿的是凭空而来的吗？你以为师傅每次下山是去旅游了吗？
我听得好不疑惑问：师傅！那你下山是做什么去了？
师傅脸上又露出痛苦之状，说：你是不是很想知道？
我点头，说：我知道了就好和你一样去挣吃的喝的穿的。
师傅大声说：不！你不能象我一样。...好吧！为师今天就告诉你，为师虽然有一身本领，但是为师不擅人际交流，又不愿做偷鸡摸狗之事，所以得罪了不少人，所以一辈子清贫孤怜。自为师在十八年前捡了你就把希望放在你身上，希望你能出人头地。替为师也为你自己争光争气。
我说：师傅，你还没说你下山去干什么了呢？
师傅又露出痛苦之状说：你真的那么想知道？
我说：算了。我不想知道了。反正知不知道都要下山，下了山我自然就知道了。
师傅说：你能这样想就最好了！
我突然伤感地说：那我是不是现在就可以走了？
师傅说：不要急！我还有一招要传授于你。
我一惊忙说：好啊师傅！你不是说全部教给我了吗怎么又留了一招？
师傅说：其实这最后一招不是招式而是心态。我要告诉你的是与人斗争时的心态。态度决定一切！
我急切地说：师傅！什么态度这么重要你快说！
师傅说：与人斗争时最忌浮躁，你现在这样就是浮躁的一种表现。你要记住！无论与任何人相峙都要冷静，只有冷静才可能做出正确的判断。不然你武功再高匆忙打出去一拳，别人早想好你的路子你拳没到人家就躲开了然后抽出刀把你的手砍了。
我问：那我该怎么做才不致被别人砍手？
师傅说：判断！你要判断对方是不是已经判断好你的出拳路子。其实最好的办法还是以静制动，因为无论再快的拳法打出来都需要一定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你足够躲过去顺便再给对方一拳。你要记住一个人攻击别人的时候必然会露出空挡，你站着不动就没有空挡。等别人攻击你的时候你只需闪过对方的攻击在打他的空挡你就赢了。
我问：能不能再具体一点？
师傅说：具体一点就是对方先出右拳，身体必然前倾对不对？
我点头。
师傅说：对方身体前倾胸口至腹部一片必定暴露出来，这个时候你只要用左手护开对方的右拳同时用右脚踢他的肚子就可以了。
我说：就是的。但是我要是换作用右拳打他的脑袋肯定也没有问题。
师傅说：你能举一反三我很高兴，但是用腿是不是力量更大一点攻击距离更远一点呢？
我说：对的。我的腿好像是比手长一点。
师傅说：不对的。腿并不比手更长，关键是你用腿时下肢前倾身体后仰实际距离要远点。这中间最关键的还不是这个，而是你用手打对方的头部同时你的头部也露出了空挡，别人要是快一点躲过了你的攻击必然反过来攻击你的头部。而用脚的好处是攻击别人的同时不把自己的要害暴露给对方。
我说：师傅你想得真周到。只是我还有一点不明白。
师傅说：你说。
我说：要是遇到一个人速度非常快我怎么都躲不开他的攻击而他可以轻易躲过我的攻击我该怎么办？
师傅说：你举的这个例子确实很有想像力。老实说这种人在当今武林已经不多了。不过你真有那么倒霉恰好碰上的话只有一个办法。
我忙问：什么办法？
师傅说：集中全力趁其不备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将他击倒！
我说：师傅的意思是趁对方还在说‘请’的时候先下手为强把他击败。
师傅说：你的领悟力很强！
我说：那倒不是。只是这个和你前面说的以静制动不是矛盾吗？
师傅说：这个是两个概念你要搞清楚。以静制动是相对于水平相当或者水平比自己差的人而言。而对这种高手中的高手只能放手一搏打他个不注意。因为一旦他警觉起来你怎么打都是输掉。
我说：不过这个好像不符合江湖规矩啊？
师傅说：屁话！都这个时候了是命重要还是江湖规矩重要？
我说：命好像重要一点。
师傅点点头赞许地说：风儿，在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你还是没有糊涂。所以面对这种绝顶高手的时候你只有把他打在地上了才可以谈条件。你要明白所有的施舍都建立在自己比别人优越的条件下才能做出。
我说：这个我理解，就比如我要接济一个乞丐，但前提是我必须有多余的钱才办得到。
师傅说：你的比喻很生动，意思就是这样。
我说：师傅，我还有一个问题。
师傅说：你讲。
我说：要是我在别人没注意时还是没有把他打倒那我该怎么办？
师傅‘啊’了一声，说：这个问题的确有点严重！在这种情况下不妨使用最后的绝招。
我说：是不是打不过就赶紧跑？
师傅满意地点点头说：在我教给你的武功中，轻功是为师最得意的一种。你经常在树林里飞来飞去，你觉得你跟麻雀比起来谁更快一点？
我说：老实地说我比麻雀还是要慢一点点。
师傅说：这就对了。据我所知当今武坛轻功最高的也不会比一只乌鸦飞的更快。
我说：师傅，我走了之后...
师傅说：你别管我，我一个人会过得很好，但是你一定要过得比师傅更好。
我感到我快要哭出来了，哽咽着说：师傅，我能不能明天再走？
师傅说：当然可以。
我说：那我可不可以后天再走？
师傅说：不可以！
我问：那为什么今天可以留下来？
师傅看看窗外，叹口气说：因为天快要黑了，而且你喝了不少酒，走夜路总是比较危险。
我说：过得真快。我们说了一个下午，而且我还有好多话想说。
师傅说：我知道你对很多东西不明白，我说了没用，许多东西只有你自己经历了才能体会。
我说：但我会经历些什么呢？
师傅说：我也不知道你会经历些什么。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些什么。
我说：师傅你喝醉了。
师傅说：我没醉，我只是有点累了。年纪大了总觉得累。
......。
3.
次日告别师傅下山，一路荆棘丛生蜿蜒曲折路几乎不见。我很奇怪这么些年自己竟没有想过要下山，可见人需要旁人指引需要不断学习。如果一个人生来便独自生活他既不会说话不会穿衣恐怕连路也不会走又或者会走也是象畜生一样四肢着地。告别师傅的时候我很伤心，但是沿途看到许多新鲜的事物时我又对前面充满希望，往后离家愈远对师傅的想念也愈少。不能说这是无情，生活总是在向前延伸不会固定地停留在某个点上。有时想到离别时师傅哀伤的脸，那是真的难过且会随着时间流失而加深，而我的哀痛则只是暂时的，随着时间的流失会渐渐寡淡。这时我觉得年轻真好，可以为前程忘记亲人，老人则会因为没有前程更加怀念亲人，他们大多时候是活在想像与回忆里。这样我就明白了我对师傅的同情多过我与他分开所产生的悲痛。我决定在功成名就之时一定把师傅接到身边。我漫无目的地走了两天，沿途经过一些村庄集市，看到许多奇奇怪怪的人，他们经过我时都用奇奇怪怪的眼神打量我。这中间我终于看到了故事里面的女人，都没有写的那样动人。有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婆牵着她的孙子在放牛，有一个中年妇女蹲在河边洗衣，看了我还朝我笑了笑，有一个小姑娘提着一篮菜从我对面走来，这是我两天里见过的最好看的女人，我停下来看着她，小姑娘马上脸红了低下头，走了过去却又偷偷回头望了我一眼。我知道经过的这些地方都不是我要停留的。师傅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那么人多的地方就是大江湖，我要成就大事就得到人多的地方去。
我边走边打听哪里人多。听到的人先是哈哈一笑，接着一本正经地说，你往前走，一直走，走到有很多房子的地方——记住一定是有很多房子而不是两间三间的地方，那里就是我们赵镇，是我们这里人最多的地方。走到天黑时我终于到了赵镇，我趁着还没褪下去的黄昏打量此镇，约莫有两三里宽窄，前面是一条江水，被落日染得半红半黑，后面有一片山林密密麻麻好不阴森。我突然对此地没有什么好感想来也不利于事业发展，当即决定只住一晚明日再寻有更多人的江湖。
吃过晚饭住进“悦来”客栈。当时我在思考的是为什么此前住的几间
客栈都叫“悦来”客栈？就不能再想出几个听起来有创造性的名字么？比如“龙门”客栈就很好。我想到这里的时候听到隔壁房间一个人已经开始打鼾，左边第二间有两个家伙在下棋，一个人因为另一个悔了棋唠叨不休，再远一点的房间里是一男一女，由于距离太远听不真切在说什么，模模糊糊传来好像两个人在呻吟，仿佛受了重伤。这时候有一连串踩着楼板的脚步声，我数了数一共有十三个人，心想这回老板赚大发了。这帮人刚上楼就大喊：全部起来，全部起来了！几个房间的门“砰”地被人用脚踢开，我听到只有第三个房间里的女人“啊”地叫了一声，其余十几个住客都沉默地被赶到走廊里。押着我的是一胖一瘦两个人。
站中间的青面刀疤柔和地问：人都到齐了吧？
旁边一个老二说：每个房间都看过了，只有这些人。
刀疤说：很好！比昨晚还多两个！
刀疤突然大声说：就不罗嗦了！所有人把值钱的东西留下来，一点不要剩下，因为剩下多少你身上的肉就会掉下多少。完事继续回房间睡觉决不耽误大家的休息。
一时间所有人开始摸身上的东西。刀疤一扬手旁边有两个小子扯着个大口袋，依次走过来把客人掏出来的银两饰物放进去。走到女人旁边时刀疤突然说，你不要放了！女人大为高兴望望身边的男人。刀疤又说，你跟我们走！女人立刻不安地看着男人。男人不看女人闷声不响地把钱放进口袋。口袋终于转到我面前，两个小鬼扯着口袋等了一会儿，看我不动又不好意思放下。两个人望望老二，老二望望老大，刀疤向老二点了点头，老二谨慎地说：这位朋友！敢问姓名师承？
我立刻想师傅叫我“风儿”但告诉他们这个名字肯定不合适，而我更不知道师傅叫什么，我只是叫师傅为师傅。于是我沉默。
老二愈加谨慎地问：那么朋友是何帮派？
我想我并不属于某派不能撒谎，于是不说。
屋子里很静，所有人都看着我。我这时给自己想好一个名字叫风无痕，不知道师傅会不会喜欢。
4.
青面刀疤脸上抽动了一下，手紧了紧腰间的棒柄，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说：我是青狼帮帮主李青郎，负责赵镇人民的安全，因此路过赵镇的朋友有义务向本帮交纳税收。
这时我说了句不该说的话，我说：我是师傅的徒弟，我叫风无痕。
刚说完一部分人笑起来打破了先前的紧张气氛。李青郎“嘿嘿”干笑两声说：妈的！风无痕，果然是个小疯子。你是活腻了！
扯口袋的一个小子闻声放下口袋夸张地把手指捏得“劈啪”作响。我注意到他的左脚移动了一下同时捏紧右拳，我判断这就是师傅说的要用右拳打我脑袋了。但是显然他的速度太慢，从发出来到拳头挨着我衣服这段时间我足可以绕着他转上两圈再煽他俩个耳光。我并没有这样做，我只是很慢地移到侧边在他屁股上轻轻踢了一脚。这家伙马上往前飞出去两三米嘴巴着地咬在木板上，一口好牙顿时落得遍地都是。
刀疤吃一惊吼道：好小子！果然有两把刷子敢来找茬。一齐上！
于是乎楼道里一片混乱。有三把刀一柄剑两根棍子同时向我头上砸来，我看清楚一溜从空隙钻出圈外，几把武器哗啦碰在一起溅出一些火花，当时就有个家伙的棍子被震落在地。我绕到圈外故计重施又踢一个人的屁股，那人飞起来扑向对面一个人的剑锋，两个人同时把刀剑插进对方的身体同时倒地。而几乎在同时外圈几个人执着武器往中间乱砍，其中就有刀疤把狼牙棒打在一个同伙头上，那人回头一看是老大叫出一个“老”字便倒头死去。我站在最外圈趁这一片混乱打掉三个人的兵器，抓起两个人扔出窗外，看刀疤打了自己人还在走神的瞬间飞过去一指点掉他的狼牙棒接着跳起一脚踹他的腹部，在他飞出窗外之前赶上去点两处穴道废了他武功。所有过程从刀疤叫一齐上到他掉下二楼听到响声不足四十秒。
一切停止下来。几个完全没受伤的丢掉武器在地上翻滚，而受了伤的躺着不动在痛苦的呻吟。听到这种呻吟声我想到那对男女，拿眼去看哪里还有半个人影，想来危险解除各自捡回自己的财物回房间睡觉去了。虽然发生了人命关天的大事但并不关他们什么事，所以他们可以回房心安理得地睡到天明好对得起付过的房租，而似乎现在要另找一个客栈也是件麻烦的事情。过了良久地上能走的都走掉了，我一看地板上到处是血迹竟只摆了一具尸体，那具尸体正是刀疤用狼牙棒打死的。心下庆幸自己并没有杀人，又感叹人的生命力真是强劲。
这时胖老板“蹬蹬”跑上楼来惊诧地说：你杀人了！
我说：我打退了一帮强盗。
老板说：但是你杀人了！
我说：人不是我杀的，是他们老大杀了一个小弟。
胖老板冷笑着说：你以为官府会相信是老大杀了自己一个小弟？
我说：不会。但事实就是如此。
胖老板说：事实是很多人都看见你打倒了很多人，其中有一个死了，但是没有人看见他们老大杀了他的一个小弟。
我说：确实没有人看得见。可是我看见了。
老板说：你是杀人凶手，你不能为自己作证。
我说：好吧！就算我杀了人，可他们是劫匪，何况是他们出拳在先我属正当防卫。
胖老板说：杀人就是杀人，任何理由杀了人都得偿命。
我说：官府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奉公执法？
胖老板说：不一定是什么时候，从你动手起就已经注定了。
我说：看来结果不能更改。
胖老板坚定地说：不能更改！
5.
我说：那我现在要怎么做？
胖老板说：你可以什么也不做，等着官府来抓你。
我说：那样岂不是很麻烦官府！
胖老板说：麻是麻烦一点，但那是他们的职责。在职责面前都不能说麻烦。
我说：所以你现在也不麻烦。
胖老板说：你在我店里杀了人。
我忽然说：你看你有没有时间把我送到官府去？
胖老板睁亮了眼睛问：你肯？
我笑了，说：当然不肯！
不等胖子说我突然问：你能不能假装没看见放我走？
胖老板说：不能！我是个很守法的公民。你看那十几个住客多么麻木，死了人仍然能睡个好觉。
我说：他们的确不太懂法并且有点麻木，可是他们麻木却没有麻烦。
胖老板说：不错！聪明人就是爱惹麻烦。
我说：那么你觉得我是个聪明人？
胖老板说：不算太笨。
我说：谢谢！
胖老板说：不客气！
我问：我要是硬走你拦得住吗？
胖老板说：照目前的情况我拦不住。
我说：可你仍在坚持说明你的确是个好公民。
胖老板说：过奖！
我说：不用客气！
胖老板问：你为什么现在还不逃走？
我说：还不到时候。
胖老板说：什么时候才算到了时候？
我不回答反问道：青狼帮昨晚来过这里？
胖老板脸色微微一变。我接着说：但是你并没有报案，所以他们今晚又来了。也许并不是这样，他们其实每晚都来。
胖老板说：你胡说！我的客栈怎么可能让强盗经常光顾。我可是守法的公民。
我说：你也许真的很守法，但你的弟兄却不一定守法。
胖老板涨大声音说：你什么意思？
我说：意思就是你才是青狼帮的帮主，这个店是你们的总部。
胖老板冷笑着说：说得好！可是证据呢？我也可以说你就是最近闻名的偷窃兼采花大盗郭小明，也可以说你是前两天王府失窃的飞贼司马男。但我为什么只说你杀了人？因为证据。现在是法制的社会，什么都要讲证据。地上这个死人就是你杀人的证据。
我说：我...。
胖老板胖胖的脸笑起来，打断我说：你真是太年轻了！你本可以打完架立刻走人，以你的本事这里没人拦得住你。但你却同我说了这么多废话。
我说：你确实说了很多废话。但我现在照样能走。
胖老板说：不能了。
我问：为什么？
胖老板说：因为现在外面站满了官府的人。他们中间虽没有人能打过你。但他们实在太尽职了，人不死光不肯罢手。而你是一个有侠义心肠的侠客，你肯定不愿意伤害他们中哪怕一个人的小指头。他们上有老父母，下有儿子孙，他们只是拿些很微薄的俸禄而已。
胖老板还没说完一队官兵冲了上来。他们看见地上的死人非常生气，一窝蜂涌上来把我按在地上。这中间我挨了六十七脚十三个耳光，最后我被他们像捆粽子一样绑走了。在被装进黑口袋里拖走的时候我想到，无论你武功再高，有几十个人压在你身上的时候你都无能为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