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虐媳(转竹姐姐的博客)

501，
程奶的漏底显然让程远大为光火。
他给父母的信中写道，请勿让他人多接触瑛！
程爸没有行动，但程妈行动了。
这欺骗的薄纱一掀开，她的忌惮便没了。
她对瑛说，不要和程奶说话，程奶很坏的，当年如何虐待自己和程家两兄弟。
瑛并不相信。
她不信那慈眉善目的老太太会那般狠毒。
她更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连自己的男人都不心疼的女人，诬陷别人倒是有可能！

502，
这一天，程家的猪娃娃生病了，请了兽医来看。
看完了，兽医坐下来喝茶。
看着乖巧的瑛，兽医坐在桌子边和程爸聊天。
程军啊，这些天就听说你家程远带了个贤惠乖巧的儿媳妇回家，还果然是啊。
瑛巧笑回应他的称赞。
两人聊了一阵后，兽医便算了算医药费。
程妈脸一板，对程爸说，某处花多少钱，某处花多少钱，我没钱了！
兽医笑了，戏谑程爸：程军啊，一直听说嫂子当家作主，管钱管得紧，你身上常是一毛钱都没有。我不太信。这样啊，今天，你给我钱，我减半收费；你老婆给我钱，我加倍收。
程爸一脸的尴尬。
程妈在一边讪讪地笑。


503，
瑛看着这场景，于是退了出来，进了房，取了钱。
瑛把钱团了一团，捏在手心，然后又坐到桌子边上，把手中的钱，递到程爸手中。
瑛这小孩子般的动作，没有逃过兽医的眼睛。
兽医笑了：程军啊，这钱不是你的！不过，我还是减半收费！为什么？为你有这么个贤惠的好儿媳！你有福啊！......
程妈得了便宜，笑得像朵花一样。
而程爸呢，则一脸的尴尬。
而这之后，瑛的温柔贤德，传遍了小村。这兽医，可是走村串巷的人物啊！

504，
熟悉了这环境，瑛开始慢慢步出那屋子来。
她开始到村口去晃晃，呼吸新鲜空气。
她也开始跟着人们去赶集，看看不同于自己家乡的风景。
纯朴的乡民，古拙的街道，让瑛很是开怀。
当然，瑛去赶集，程妈的采购任务便交给了瑛。
钱，却是不给的。
物，都是邻人帮忙拿的。
瑛的钱，购购物，程妈偶尔找个借口搜刮一下，慢慢就没了。
有一天，程妈又问瑛要钱付什么，瑛两手一摊，学着程爸的样子翻出口袋，我没了！
拿钱的邻人偷偷笑。

505，
瑛和程爸，在这待产的日子，达成了奇妙的默契。
程爸不顾程妈的唠叨和责骂，赶集时总给瑛带好吃的。
而瑛身上一分钱都没了，便不能再买自己想要的东西，有时很为难。程爸看在了眼里。
有一天，程爸给了瑛15元钱，瑛很奇怪，伯父，你从哪弄来的？
程爸眨眼笑，嘘~~~~~~我昨天趁她不在家，偷偷拿了些谷子卖的！
瑛好感动，好感动！

506，
秋意渐深。
瑛的脸开始有了起皱的感觉。
于是这一天，瑛准备去买瓶护肤霜，可她的手中，只有15元。
这天，程妈自己去赶集，于是瑛和她一道。
车费是每人2元，瑛掏的。瑛忘记了自己说过没钱了，也只顾着回应人们，没有注意程妈的反应。
攥着这11元钱，瑛跟着程妈逛了半天的集市。这天，瑛没有掏钱，因为这11元，是有用处的。而且，这点钱，来之不易哪！
程妈拉着脸，一直拉着脸。程妈的脸色，让瑛意识到自己犯了错。可是，那又有什么办法。
等程妈买完了东西，瑛终于踏进了商店的门。

507，
很明显，瑛是个外地媳妇。
她的穿着打扮，她的眼镜，还有那一开口不地道的方言。
很多人注意着她，包括商店外那些赶集的乡民。
瑛指着一盒护肤霜询问价格。店员热情地回答，12元。
瑛知道自己只有11元，于是她回过头，伯母，请给我1元钱，我的钱不够。
程妈走上前一看，什么东西？太贵了，不要，不要！
拉着瑛就要走。
瑛不肯，央求道，伯母，给我1块钱嘛！
程妈拉着个脸走出商店，对瑛嚷，走啦，走啦，太贵了，我说了不要就是不要！
一时间，店里店外，若干目光射向瑛，那目光里，写满了怜悯。
瑛感觉血一下子往上涌，脸都红透了！
她无法承受那眼光。
她抬起头，故作平静地对店员说，我只有11元，你卖不？店老板娘迅速挤过来，好，卖给你！
瑛非常感谢那个老板娘，保护了她微薄的尊严！

508，
从那天起，程妈的态度迅速恶劣起来。
她对瑛开始恶言恶语。
瑛很委屈，加之产期将近，于是写信叫程远回来。
程远不太愿意，觉得来回一趟，那工资就折腾完了，相当于当初没必要到广东。
可瑛死活不愿意。
程远意识到，瑛受了委屈。
于是，程远给了母亲电话。电话是在邻人家接的。据说，母子俩争吵了起来。
没几天，程远回来了。
回来那天，程妈面黑黑。
才放下行李，便命令程远去割猪草。
程远二话不说，拿起东西就去。而瑛，则跟在他身后，逢坡过坎的地方，程远伸手牵着。
瑛的日子，又温暖起来。

509，
程远回来了一段日子了。
程遥呢，也寄了一笔钱回来，说是给瑛用的，叫程妈记得带瑛去作检查。
程妈的脸色好转了些。
一天晚上，程爸因为在帮程奶做点事，便在对门程奶那边吃晚饭。
这边，程妈、程远和瑛在家吃晚饭。
吃着吃着，母子两个又争吵起来。
争着争着，程妈冒出一句话：你千挑万选，结果挑回来一个这样的！
瑛本来没听母子俩的谈话，但这一句话的尖刻与大声，偏偏让她听清楚了！
她的眼泪唰地就流下来了，但她立即掉转了头。
她放下饭碗，跑回房里。
展开日记，她不停地写，泪如雨下。

510，
程远以为母子俩快速的方言对话瑛听不懂，争吵很投入，所以瑛的突然不见，母子俩并没立即发现。
等程远回过头来，发现饭桌上少了一个人时，他迅速意识到，瑛听到了什么！
程远赶紧跑到房间里，果然，瑛哭成了泪人，趴在日记本上。
他不顾瑛的争夺，把日记本拿到手上，一看，立即暴怒。
争吵的时候，他没有意识到母亲说的话。可瑛本上的言语，让他立即想起了母亲的表达。
他把日记本往床上一扔，冲了出去。
瑛听到外面一阵争吵。
但她不想管，她一个劲儿地哭。
她想不通，她这样的儿媳妇，又怎么了。

511，
母子俩的争吵，吸引了对屋的目光。
程爸迅速跑回家来，程奶和程小叔也满腹狐疑地过来了。
程远简单地说了一下争吵原因，程爸火了，不会讲话就不要讲，你不讲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程妈恼了，自从这个小妖精进了我家，你们都不拿我当一回事了！家里三个男人，都围着她转！......
程妈一边哭，一边嚷，上了楼。
而这父子俩呢，也跟着上了楼，不依不饶地讨伐。
外面的争吵声让瑛更难过，于是她把房门虚掩上。能隔一点是一点。

512，
可是，不一会儿，只听见楼板蹬蹬蹬地响！
瑛很奇怪，他们在做什么？
还没等瑛反应过来，门砰地一声被撞开了！
程妈风一样地刮了进来！
她风一样地下了跪，嘴时同时说，我跪下了，我给你道歉了！行了吧？！
然后，她又风一样地起来，卷了出去！
瑛整个都吓傻了。
她愣在那里，半天都没有反应。
一反应过来，就又是哭。

513，
这程妈像风一样卷出去时，程家父子刚好从楼上下来，这女人从两人中间穿过，嘴里嚷，我给她下跪了！我给她道歉了！这下，你们满意了吧？！够了吧？！行了吧？！
此语一出，程家父子，程奶，程小叔等人，全都明白了。
这程爸立即转头，回去说老婆去了。
这程远呢，立即扎进房间，来劝说嘤嘤哭泣的瑛。
瑛说，我要走，我要回家！
程远立即又回头去找程妈，妈，你看你干的好事！瑛正在收拾东西，要回家！你说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程爸一听，赶紧不理程妈了，立即下楼到瑛的房间，瑛，伯父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你千万别干傻事，这都几个月了啊。你要回家，要是路上生了怎么办？
瑛一听，是啊，又放声大哭。
这程远呢，也跟着老爸回房来了。
于是，父子俩好一顿劝慰。
第二天，程遥也打电话回来劝瑛，然后也叫了程妈听电话，似乎是训了老妈一顿。
于是，瑛怏怏地同意留下。

514，
日子过得很快。
瑛开始考虑，这生产怎么办？
乡下离医院很远呢。
瑛跟程远说，我怕，我想到镇上去生。
程远便跟父母商量。
可这回，程爸也不同意。
他们说，没那么娇贵吧？我们这，多少孩子都是接生婆接的啊！
程远没钱，无奈。
瑛委屈。这孩子，不是你求着要生的吗？

515，
之后的某个夜晚。
瑛感觉自己的肚子一阵阵地痛。
她忍着，没有吭声，她知道大概是要生了。
但初产妇，听说痛几天几夜都是正常的呢。（她没有剖腹产的概念。）
到了后来，实在忍不住了，她抓疼了程远。
程远醒来，问瑛，怎么了，瑛说，怕是要生了。
程远立即要去唤父母。瑛拉住了，听说初产妇生孩子要很久的，别去折腾他们。我实在受不了了，再叫吧。
一会儿，程远又困了。于是瑛让他睡，自己则疼一阵睡一阵。

516，
疼醒了便挨着，疼停了便睡着。
如此折腾了几个回复，瑛发现，出水了！
她猛然意识到，是不是羊水破了？
她赶紧推醒程远。
程远一骨碌起身，去叫母亲的门。（那时的程爸程妈，已然分床而居。）
儿子的叫声也弄醒了程爸，他赶紧起了床。
程妈呢，急忙忙地进房来看。
程爸不能进来啊，于是他开始生火烧水。
程妈进来一问，可不是，羊水破了呢！
但一问，才疼不多久啊，几个时辰都不到呢。算了，天亮了再去叫接生婆吧。
天黑山路又不好走，这会还早呢，不会生。

517，
于是程妈又要回去睡。
可是瑛痛得厉害，开始小声唉哟。
程妈又过来了，她严厉地对瑛说，不要叫，越叫越难生！会招鬼的！（当地风俗，产妇生孩子时叫会招来鬼，导致难产。）哪个女人不生孩子，哪有那么娇贵！
瑛的眼睛又开始蓄泪了。
这时程远吼，妈，你说什么啊！这什么时候？！
程爸也说，你少说两句行不行？孩子疼好久了，你弄点东西给她吃！呆会儿要耗体力的！
于是程妈炒了几个鸡蛋。
程远拿来喂瑛，可瑛一口就吐了出来，好咸啊！
程妈冷冷地说，咸才好！盐生力气！你呆会要用力的！
瑛不敢回驳，老老实实地将蛋吃了几口，实在吃不下去了，程远便把碗搁下了。

518，
这时瑛疼得愈加厉害了。
程妈叫瑛下床走动，说是可以分散注意力。
可是瑛走着走着便叫，伯母，我感觉有东西往下掉！
这时，程妈才慌了，她命令程爸立即去找接生婆！
然后自己赶紧去拿剪刀、白酒、白线。
她明白，瑛很有可能在接生婆到达之前将孩子生下！

519，
程妈令瑛手扶床架，蹲在床尾，说是本地生孩子多是如此。
同时，她一再强调，不许叫痛！
瑛紧咬着嘴唇，不敢出声。她也怕啊。
程远慌了手脚，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程妈还是很冷静的。
她命令瑛呼吸，用力，然后告诉瑛，出来多少了，再命令程远，把水烧好，准备好。
程远弄好水以后，她又命令程远将手摊开，准备随时接下娩出的婴儿。
果然，在她的指挥下，瑛顺利地诞下了一名女婴。
程远捧着浑身是血的小女婴，喜极而泣。

520，
母子俩只顾着清洗小女婴，却把瑛遗忘在一旁。
瑟瑟的冷风让瑛打了个寒颤。
瑛唤道，程远，我冷，把我抱回床上去吧。
这母子才意识到有个人忘记了。
于是铺床。
瑛躺在一堆卫生纸上，看着程妈和程远兴高采烈地捧着小婴儿。
程远给瑛掖好被子，便和老妈一同忙活小婴儿。
生完了，接生婆匆匆赶到。她直嚷，真是个性急的孩子！一边给新生儿消毒，扎脐带。
弄完了孩子，又打开被子查看瑛的情况。
接生婆走之前，留给瑛一句话，胎盘出来就没事了！
瑛累了，睡去。

521，
孩子的出世是令人欣喜的。
程家一家人喜气洋洋。
虽然是个女婴，却大受程家人欢迎。
为什么呢？
这个孩子是这一辈人中的第一个孩子，是长孙女。
程家几代多男孙少女孙，所以喜欢女孩子得紧。
这小孩子出生的消息，一下子让程家挤满了人。
程爸程妈程远，都是喜笑颜开，不停地接待着。
当然，程远也没忘记弄东西来喂瑛。
胎盘也顺利地娩出了，程妈取走，程远给瑛换这换那，抱瑛上厕所。
说到这厕所的事，程爸还做了一件让瑛感动的事。
瑛说过，生过孩子不能蹲，所以程爸专门为瑛做了一个有盖厕桶，可以坐的，类似于城里的马桶，只不过要倒要清洗。当然，这些事，都由程远来干。

522，
可是第二天，瑛病了。
为什么病呢？
因为生完孩子后受了凉，感冒了。
瑛央求程远找个医生来看病，于是程远跟父母说，可是，被一票否决。
程爸妈说，哪那么娇贵？！
原因，还是怕费钱。因为月子头里请医生到家，是要给大红包的。
程妈在灶下，不停地叨叨，瑛伤心欲绝。
怎么可以这样呢？月子里的病是要落一辈子的啊！
程远很为难，很想对父母发火。
瑛忍了，她对程远说，不能请医生，你去买点药给我吃吧，我实在太难过了。
于是，程远在村口小卖部里买了两包感冒药。
这下可糟了，当天晚上，瑛在床上不停地翻转，因为难过啊，心里如百爪齐挠，骨节里如百蚁归巢。
[这病，跟了瑛多年，直到瑛生下儿子（不是和程远），坐了个好月子。这病，总在感冒时严重发作，难受得瑛彻夜难眠。]

523，
日子还是过得快，转眼就满月了。
程家办了个盛大的满月酒。
到贺的亲戚多得瑛脸都笑僵了。
所有亲戚均邀请小两口过年时来家里玩。因为不久后就过年了。
程妈兴奋得很，收到了很多孩子的漂亮小衣服，收到了很多贺礼，当然还有贺仪。
程爸自从孙女出生，那嘴都是咧着的。
程远也是。
程奶也是。

524，
这瑛出了月子了，也就常抱着孩子在屋外走走。
但这程远不肯，老要她坐在家里。说是怕惹风寒。
这一天，程远在村口的田里干活，一同干活的，还有好些家族里的人。这人里呢，就一个与之年龄相仿的。这个家伙，也娶了个外地姑娘。但那姑娘来了三年，还是没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