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月的第一个星期没有录制任务,我本来想全额把年休假使用了,但是领导希望我少休几天,于是我只申请了从上周二开始到周五的四天。对这四天,我本没有什么周全缜密的计划,更没有像小菊花那样把自己发配到偏远省份去。只要在家里消消停停的待着,醒着看看书,困了睡睡觉,还有精力就打扫打扫房间或者发发呆什么的。唯一明确的计划就是到每天小歪放学的时候去接他,如果可以,这是我第一次去接他。我们的小歪同学得知这个消息后也是一副非常期待的样子。
谁知道这四天发生的事却是远远超出我的小小预想的。
从周一晚上开始,小歪就发烧了。而且温度有点高,最高39度6,伴有间或的咳嗽,但不算太厉害。这已经是从9月他上幼儿园以来不知道是第几次生病了。第二天一早就带他去同德医院看病,医生听了他的肺,说有点罗音;又验了血,血相上白血球指标很高,有炎症了。于是打吊针,做雾化。第一天下来,病情基本维持,仍旧有热度,仍旧还咳嗽。但是温度不那么高了,咳嗽还是有间歇的。但是到了晚上,他开始因为不断的咳嗽影响到睡眠了。经常好不容易睡着了不一会就被咳醒,咳嗽变得剧烈,经常咳到不能呼吸,他就开始发脾气,哭闹。因为难过,变得很烦躁。第二天周三,接着去挂盐水做雾化。在过程中仍然会不断的咳嗽,一阵咳嗽来了就很长时间停不下来。但是到周三的中午,小歪的情绪总体还是好的,不咳的那一小段时间里,他还愿意玩会儿。吃完中饭,其实只是吃了一点点的东西,我带他睡觉。因为咳嗽一开始很难入睡,好不容易睡着了,我出去到保险公司退保。等傍晚接上歪妈回到家里,外婆一脸凝重的告诉我们,小歪的咳嗽开始厉害了。那时眼前的小歪不停的咳嗽,一刻不停,真的是一刻不停。喝水,喝药水都没有用。他的小脸就在这两天时间突然就瘦下去了,怎么瘦的,什么时候开始的,在我们还没有察觉的时候,甚至没有注意到这变化何时开始就已经结束了。脸色是蜡黄蜡黄的,一阵咳嗽总是会频率越来越密,声音越来越高,最后的那声感觉他的小肺都快要脱口而出了。紧接着,又是下一阵。在晚上8点到9点的一个小时里,他两次咳嗽之间最大的间隔只有50秒,更多的时候隔几秒钟就会出现下一次咳嗽。
以前小歪也会咳嗽,在医院看病的时候也看到别的咳嗽的小朋友,但是我从来没用看到一个小朋友以这样的强度密度咳嗽着。我心里真的开始害怕了,眼看着他不停的咳嗽,能用的药没有明显效果,几乎是束手无策了。先不吃饭了,直接带着他去医院做雾化。但是咳嗽仍然继续。挂了个急诊,再找医生看。碰巧是周二给小歪看的那个,听了肺部,说罗音没有了,说明呼吸道的炎症有所好转。但是小东西仍然还不停的咳嗽。医生又开了她能开的药,惠菲宁和顺儿宁,并且还要再挂一天的盐水。前者是针对感冒症状中的咳嗽,后者则是抑制哮喘的。回来就给小歪吃了。没有想过一下子就能不咳嗽,但至少应该有所抑制。谁知道这天的晚上,我可怜的小歪却经历这次生病最痛苦的一晚。睡眠被不断出现的咳嗽声切割得支离破碎,每次被吵醒都令他极度烦躁,我们的心情亦冰冷之极。我几乎都要把我自己喝的强力枇杷露给他喝了。那药里因为有罂粟壳成分而明确的注明儿童禁用,但是看着小东西咳成那样,我的理性就丧失了。但是行为却被歪妈喝止了。
第三天一早,歪妈又一次请了假,因为这样的小歪必须再去医院看看了。我说去儿保,歪妈说去市一的儿科。一路上的堵车让我们到了市一后完全没有挂到专家号的可能了,我们拿到的号是209号。候诊室里,密密麻麻的大人和孩子挤在一处。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孩子生病呢?我们小的时候也是这样吗?记忆中好像也会生病,但是没有这么壮观的看病场面啊!归结为环境的恶化吗?那我们又怎么能避免呢?如果空气里都是四处飘浮的致病尘埃,让小歪的呼吸道不堪重负一再崩溃,我们难道要带着防毒面具生活吗?在等待看病的漫长时间里,小歪因为到了一个新的环境而生发出了些许的玩意,一边咳嗽着,一边要我抱着到处走走。市一的一位姓米的女医生接待了小歪,听了他的肺,开出了雾化、验血、和胸部透视三张单字。透视的那张让我跟医生讨论很久,她说不会导致什么影响,此举是为了看看肺部的炎症如何了。结果是还好,没有变成我所担心的肺炎,血相的结果也比上次的有所好转。市一的雾化药水与同德的不同,但是同样对小歪的咳嗽没有明显效果。这次看病只开了一种药,药费绝对出乎意料。
酮替酚,五片。二角钱。
早上没有吃饭,小东西那样的咳嗽根本吃不下任何东西。歪妈路上买了个面包给他吃。而我却要求先吃药。在回家的车上,小东西吃着面包,他明显饿了,但是生怕再咳,又听我们不停得说要嚼碎再咽下去,吃得小心谨慎,虽然还不停的喝水,但是,还是引发了咳嗽,剧烈的咳嗽。咳嗽到后面就把吃的面包吐出来了,吐出来的又呛到气管里,再咳。喷得抱着他的歪妈一身,连刚吃下的药片都吐了出来。我就控制不住自己了,跟歪妈吵了起来。
下午在小歪不停的咳嗽声中,我开始在19楼的论坛上发求助,很多人提供了他们给孩子止咳的方法。真的感谢他们。
在我极度郁闷并且焦急的心情中,小歪渐渐睡得沉了。晚上还要再去挂一次盐水,这会能睡就让他睡吧,这次生病又让他瘦了很多,屁股又变尖了,小脸没有血色。但是他却处处显示出一个懂事的大孩子的冷静。周二在同德医院抽血,手指被针扎破时,他没有哭,那抽血的往外挤血时的疼痛让他开始哭了。但是很快就好了,一听说又要做皮试,他就哭了。因为对头孢类消炎药过敏,他只能用青霉素类的药,同样要做皮试。上次看病做了两次,疼痛让他记忆忧新。刚去医院就跟我说:“我不要做皮试。”但我没用办法,我只能告诉他这是不得不做的,抱着他走进注射室,他也只是皮试针扎进手臂里时哭了。仍然是很快就不哭了。三天的盐水,感谢同德的护士,也靠运气,每一次都是一针到位,准确地找到了小歪十分不明显的小血管。小歪也是一天比一天勇敢,第一天小歪还由我抱着,第二天他就坦然地自己坐在护士面前了,自己把还没有针眼的另一只小手递给护士。到了第三天,当那针头扎进他的小手的时候,他居然只是轻轻地叫了一声,另一只手下意识地要去摸被扎的地方,被歪妈抓住了。那护士打得好,迅速地就不疼了,小歪甚至都没有哭。一个三岁还不到的孩子,居然能够如此冷静地面对医院的治疗方式,他表现出来的老练让我心痛不已。他越是坚强,我就越是觉得他那小小的身体是多么的可怜,多么的需要拥抱。
第三天的晚上,咳嗽开始有所好转。第四天的早上,我才感觉自己的表情有了变化,开始多起来。开始有心思跟赵小吉逗个乐子了。到今天,小歪仍会偶尔咳嗽一下,但是与那几天的相比,已经完全是天上地下。我也仿佛从阴暗潮湿粘滑的下水道里钻出来,重新站在马路上,心情不再逼仄地冲突于高耸的死胡同里。这个星期,决定不让小歪去幼儿园了。好好的养好身体,比什么都强。
跟歪妈道歉,希望你能了解我的想让小歪好起来的急切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