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渚咏叹

注：最近忙。我很羡慕那种忙里偷闲、啥也不耽误的人。我不行。一旦需要专注的事情，就会不得不搁下其他的。这或者是我的小说总是无法如期完成的原因。与此相关的还有，我无法将公事和个人创作合而为一。本来现在手头在做的项目，在良渚，是很可以有一些美妙和古奥的文字的，就是为着这个，连公务层面的文案也做不好。迁延日久，仍无进展。对这部分的规划，原以为可以写一个系列的，现在只是千余字。就先是它们吧。希望只是尖兵，而大部队，会在不远处源源到来。

这里还是大海。先民们在列岛上，让自己和山脊长在一起。他们按照大鸟的指点——它突然改变落脚的地方，紧接着又离开——伐倒大树，以为居室。在他们磨制石斧的间歇，年轮和枝叶还会继续长出来。他们试探土层，判断泉眼的所在，然后让它奔涌，成为河流。这样他们一出门，就可以把行程交给独木舟来自行决定。他们可能会进入陌生的海域，遭遇一些陌生的洋流和一些陌生的气候。偶尔会有人一去不返，从而在传说里成为其他大陆的拓荒者。如果河床发生了某些不为人知的变化，他们也可能会一直漂到某个巫师的居所，带着祝福和模棱两可的预言而回。他们驯服野兽，让原本不停奔跑的动物纷纷安定下来，学会气定神闲地欢爱，在合适的季节，生儿育女。

的确，四面都还是海水，以及无人居住的孤独的岛屿。这些孤岛的自言自语，会在无意中泄露天宇、大地、潮信和鱼汛的秘密。大潮定期到访，把盐粒留在礁石上。这是大海带来的最初的礼物。其他的馈赠还包括：搁浅的柔软的水草、被沙粒擦亮的珍珠、可以作为宫殿大梁的鱼骨、迷路的海鸟的羽毛……沼泽提供了潮湿温和的土地，石片不仅用来杀伐，也可以用于开垦。泥土不但让庄稼生长，也在淬火后摇身而变为陶。疆域和海岸线在缓慢变化，但他们来不及注意这些。海水退却，土地日益肥沃。收获不但成为主食，也慢慢用于酿酒。只有那些被下降的海平面不断驱赶到更远处的鱼群，会被埋伏着的乡愁突袭。它们制造了最大的不幸。而人类的不幸，却方始萌芽，连距离神最近的巫师，也还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