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宝宝的信(46)

                                    梦想的空间

 亲爱的宝宝：

    当我还是小男孩时，被一个单调的游戏深深吸引。双手在身体两侧打开，伸成一条直线，然后绕着弧线奔跑，嘴里发出嗡嗡的叫声，我是在模仿飞机飞行。在乡村高远的天空上，经常有飞机飞过，晴朗的日子，它们会在湛蓝的天空上拉出一条白线，像长长的尾巴。我们仰望天空，喊着“飞机拉线了飞机拉线了”。看着白线一点点消失，飞机渐渐远去，竟然有一些莫名的感伤。有时雨后初晴，一道彩虹横跨天际，或者火烧云的傍晚，再赶上飞机拉线，这时的天空美得让人震撼。
    飞上天空的梦想一定来自于童年对天空长久的凝望。小孩子的时候，我是多么渴望有一天能够冲上天空啊。等到工作，每月都要坐飞机出差，它成了单纯的从某地到某地的交通工具。
    一位叫汪国真的诗人，只写了一句好诗：熟悉的地方没有风景。我不再有第一次跃上天空的激动和惊奇，对舷窗外云所堆积成的美丽景观也开始熟视无睹，脑子里更多的是不断听到的空中灾难，以及各种各样的飞机坠落的悲惨景象。
    万尺高空上的每一次小的颠簸都会让我惊悸不已，我的恐惧和别人不同，他们说升空和降落才是最危险的，而我最怕的一段是看不见陆地的空中飞行，它超过了我梦中想象的高度。在童年到现在有关飞行的梦中，每一次陆地上的河流、房屋和人群都清晰可见。这时我会丢人地闭上眼睛，双手抓紧安全带，想象着自己就在陆地上，这不过是一辆颠簸的公共汽车。
    科技一直在压缩梦想的空间，前天，一位美国富翁花费了2000万美元，成为了世界上第三名太空游客，他接受采访说：小时就有一个飞天梦。女儿拍摄了他升空的过程，她流着泪轻声说：爸爸去了，爱你，爸爸。当飞行器尖锐地刺破大气层，进入脱离了地心引力的外太空，他会想什么呢？那里和他做了了几十年的梦境一样吗？
    同一篇报道说，用不了20年，去太空旅游就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我不知道到那时，去太空像坐一次飞机那么简单，它还会不会成为梦的一部分。它曾经是个未知，是一个旋涡或黑洞，是一只垂落的手，充满抓力。
    小王子之父圣埃克絮佩里，驾驶着飞机，消失在茫茫天空群星闪烁之间，曾经属于美和神秘。如果有一天，在另一个星球上，发现他正在和小王子一起下国际象棋，我不知道我们应该感到兴奋，还是该感到沮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