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宝宝的信(44)

                           两只小毛驴儿

亲爱的宝宝：
    人类加在毛驴儿身上的偏见比它们的毛都多。人们常常用它来形容一个人之蠢，之笨，之倔，甚至懒惰也和它们密不可分。他们一定没看过希梅内斯的《小银和我》、塞居尔夫人的《毛驴回忆录》才会这样想。
    希梅内斯的毛驴儿小银多可爱啊，“毛茸茸的小银玲珑而温顺，外表是那样的柔软，软得通身像一腔纯净的棉絮，没有一根骨头。唯有一双宝石般发亮的眼珠，才竖硬得象两颗精美明净的黑水晶的甲虫。”，他们一起去吃无花果，看四季，看着幼稚的小男孩躺着向天空笔直地撒尿，却尿了自己一身。他们一起走过原野和村庄，一起嬉戏，一起悲伤，一起亲近那些令人愉悦的动物和植物。有一天，希梅内斯搂着小银的脖子说：可怜的驴！你是这么好，这么高贵，这么聪慧！你没有得到认真的描写，对你的认真描写难道不是一个春天的故事？好的人应该叫他作“驴”！坏的驴应该叫它作“人”！。
    是的，毛驴一直没有得到认真的描写。
    它们在历史和传说中可是离神圣和诗意最近的啊。耶稣就是骑着毛驴进入耶路撒冷的，毛驴儿所听到的耶稣语录比任何的门徒都要多。中国的先知老子也是骑毛驴儿出了函谷关，那些大诗人们，李白、杜甫、孟浩然……，都是骑驴行万里路，咯哒咯哒，小毛驴儿悠闲地走着，它听到了发自诗人心底的每一句诗，只是没有一首是给它的。
    还有堂吉诃德的毛驴，张果老的毛驴，阿凡提的毛驴，和他们的主人一起，留给了人们多少笑声啊，虽然它们都不会说话。
    《毛驴回忆录》可能是惟一一本以毛驴儿的口吻写的书，一头叫卡迪雄的非凡的毛驴在一个无法外出的严冬，写下了自己上半生中的几件大事。一开头卡迪雄就说：人们不是总能了解驴子所知道的一切。
    小时的卡迪雄聪明又淘气，为了躲避驮着东西去集市，它总是藏到一条别人看不见它的深沟里。等到赶集的主人走了，它才活灵活现地跑出来，对着天空大叫几声。它没少挨打，它报复他们的办法就是偷吃蔬菜、踩碎鸡蛋、弄脏他们的衬衣。后来它逃走了，在外面流浪，不断地被人收留。人们以为一只驴子是不可能听懂人的语言的，其实卡迪雄什么都懂，它对那些喜欢它的孩子非常地友好。它在烈火中救出一个小女孩，它捉弄集市上的计驴和他的主人，帮着警察抓到偷驴的窃贼，在赛驴大会帮着贫穷的老大妈夺奖金。他的淘气、聪明和勇敢带给它英雄的称号，它的自负也让它做了很多错事，一个小男孩意外地用枪打死了它的朋友，一只小猎犬，卡迪雄就折磨他，把他扔进了泥潭里，害他得了重病。报复心为它带来了孤独和不幸，孩子们都不再喜欢它，连动物们也离它远远的。在痛苦中，卡迪雄懂得了，光有聪明是不够的，还要善良和耐心。
    小银驮载的是沉思和美，希梅内斯说：快乐和痛苦是孪生并存的，就像小银的一对耳朵。
    卡迪雄驮载的是反思和爱的学习，它一直在忏悔聪明带给它的暴躁和骄傲，卡迪雄说：要别人待你好，你一定要先待别人好。
    如果可能，我愿意挑选这两头小毛驴儿做你童年的玩伴和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