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宝宝的信(41)

                                一场风波

亲爱的宝宝：

    傍晚给你洗澡的时候，在你的小衣服上，又发现了斑斑血迹。可以想见我们有多心疼，下午我们按照护士的嘱咐按时揭掉了敷在肚脐上的胶布，那时的小肚脐多光滑啊，多圆润啊，现在它的小褶皱被融化了的血痂染得通红。
    你很爱水的，洗澡的时候任人摆布，当把水撩拨上你的身体，你准会快活得把双脚踢个不停。 但这次洗澡不得不草草收场，不知道你的大哭不止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饥饿。
    偏偏你奶奶抱着你念个不停：什么破医院什么破护士，孩子都20多天了肚脐还长不好，以前孩子不二次剪脐，不也都长好了。
    过了那么几分钟，我对你奶奶说：明天早晨我就抱孩子去医院。
    老太太依然翻来覆去：看把孩子折腾的，哪有肚脐20多天长不好的。
    我的耳边充斥着老太太无休无止的唠叨，医院。护士。肚脐。出血。我的烦躁在她的碎碎念中急剧升温，
    “妈，别说了行不行，烦都烦死了。”我真是急坏了，声音大得把我自己都吓了一跳。但吼完我就后悔了，33年来，我第一次对你奶奶用如此大声如此粗暴的语气说话。果然，你奶奶轻轻放下你，默默到洗手间洗尿布去了。
    我装作去厨房取东西，看了她一眼，她好象在洗手间抹眼泪。
    自从三年前，你爷爷奶奶搬来和我们同住，由于生活习惯，我们之间也经常有些小磨擦。很多时候我会很心疼他们，知道他们终有一天要离我们远去。辛苦了大半辈子，他们都60多快70岁的老人了，我希望他们能过得好一点，开心一点。
    他们是真心喜欢你，看他们抱你时的眼神就知道了。两位老人家似乎比我们还急，就等着你一出满月，抱到街上去炫耀。
    我在屋里闷坐了一会，脑子里总是出现一个画面，一年夏天下大雨，你爷爷在外地上班。老房子漏雨不停，你奶奶带着我们姐弟三个东堵西堵，把家里所有的容器都用上了。后来大水顺着门槛向屋里灌，我们徒劳地一盆一盆向门外扬。
    想着想着，我也差点掉眼泪。就走到客厅正红着眼睛茫然地望着窗外的老太太身边，搂住她的肩膀，向她道了歉，对她说，要不像小时候一样，你打我一顿吧。
    老太太没说话，但我能感觉到，她不再像刚才那样伤心了。
    9点多，我听到楼下的大门响，那是你爷爷和奶奶他们锻炼归来了。在一群老头儿老太太的叽里哇拉声中，我听到了你奶奶特有的嘹亮的东北口音。我知道，一切都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