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宝宝的信(40)

                                  吹牛大王

亲爱的宝宝：

    有一个吹牛大王，叫闵希豪生。他讲述了很多自己打猎的故事。
    有一次他去打野鸭子，发现火枪上的火石掉了。以前的火枪是要靠它引火的，他急中生智，照着自己的眼眶就是一拳，立刻眼冒金星，引燃了火枪，他这一枪打下了五对野鸭，四只红颈鸟和两三只水鸡。
    还有一次，他发现了几十只野鸭子，可惜只剩下了一颗子弹。他想起来口袋里还有一块猪油，就把它绑在一根长绳子上扔出去，第一只野鸭子吃了，猪油又从屁股里滑了出去，又被第二只第三只吃了，就这样他把所有的野鸭子都串成了串，绑在了腰上。回家的半路上，野鸭子明白了过来，带着闵希豪生飞上了天。他看着到了自己房子的上空了，就一只一只把野鸭子的头折断，他就通过自己的烟囱降落到了厨房里。
    可别以为他整天只打野鸭子，有一次他就遇到了狗熊，刚好赶上他弹尽粱绝，只剩下两颗火石。他抓起一颗就扔到了狗熊的嘴巴里，狗熊被打的掉了个儿，他又把另一颗扔进了狗熊的屁股里，两颗火石在狗熊的肚子里相撞了，一下子就把狗熊炸飞了。
    我问了好多人，你们看过吹牛大王闵希豪生的故事吗？他们都说看过呀，好多遍呢。我不禁对小时候阅读的贫乏有些伤感，我印象比较深的幼时读物不是红孩子们智斗地主婆，就是赤脚医生走村串巷治病救人。再有就是一本看了好多遍，大部分字都不认识的《水浒传》。
    所以小时侯的吹牛，实在没什么花样，在晴朗的日子，玩腻了泥巴，我们就在太阳底下开始吹牛。先是吹爸爸。这个说我爸爸是连长，那个说我爸爸是营长。我爸爸是团长，我爸爸是师长。一直吹到司令为止，就再也不知道还能有什么比司令的官职更大。然后是吹自己，从张飞岳飞孙悟空观音菩萨一直到玉皇大帝如来佛，吹牛游戏就结束了，转换成了辩论游戏，因为谁也说不清，是如来佛管玉皇大帝，还是玉皇大帝管如来佛。
    我不知道我们为什么对这么一个简单的游戏如此痴迷，全然不顾所有的爸爸都是农民所有的孩子都是鼻涕孩儿的基本事实。
    也许吹牛会让人迷醉的，哪怕仅仅是片刻。它满足了某种匮乏，给予了乡村单调生活一个想象的空间。如果我那时候就看过闵希豪生的故事多好啊，我能想象出来，当我把闵希豪生的故事化成自己的经历后，小伙伴们眼里流露出的被震慑后的崇拜。
    迄今为止，我觉得最有想象力的是这样一个牛皮，说有一个国王，要按照自己的意愿改造世界，他下令建造一个和地球一样大的地球仪，所有的人都参与劳动。当地球上的最后一颗石子被取尽，地球仪终于建完了。国王羞愧地失踪了，他发现，费了这么大的努力，都是无用功，所建造出来的地球仪和原来的地球没什么两样。
    我们现在脚下的世界，就是当年国王建造的地球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