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宝宝的信(36)

                                一场虚惊
                        

亲爱的宝宝：

    你把我们吓坏了。护脐带上出现了几点血迹，看得人触目惊心。你躺在那里，怎么也不肯入睡，痛苦地扭来扭去。我们触摸着你粉嫩的小脸，面色焦急，“宝宝，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要告诉爸爸妈妈啊。”全然忘记了你还不会讲话。
    老人家们说，别担心，小孩子是这样的，猫一天狗一天，闹着不睡也正常。我们第一次当父母，怎能不担心呢，一点异动足以让我们心悬不定手足无措。
    脐带感染？黄疸加重？感冒发烧？肠胃不好？惊吓过度？
    一个上午的光阴就在猜测和焦急中过去了，我抱着你在屋里踱来踱去，像只困兽。你的妈妈差点就要哭出声了。在我的怀里，你可怜巴巴地和我对视，你真得弱小无助啊。一放到床上就啼哭不止，细小的嗓音叫得人心一下一下地疼痛。
    最后，我们想到了去医院。
    午后两点，上班的时间刚到，我们就把你裹得严严实实地去了医院。护士把你抱进了爱婴室，我和你奶奶、外婆隔着玻璃窗眺首相望。没五分钟，护士姐姐就把你抱了出来。“没事，宝宝健康着呢，小屁屁起了点尿布疹。”
    “那血？”
    “二次剪脐还有一点点没长好，我给包上了。”
    “那黄疸？”
    “一点也不黄啊，你看这张小脸儿，多白啊。”
    我心里有一朵花，啪地就开放了。两个老太太更来了精神，开始声讨我和你妈妈的过往行为，“我们就说给小孩儿用尿布，你们偏说用纸尿裤，还说什么外国人小孩就都用纸尿裤，吓得我们也不敢坚持。洋玩意儿就好吗？你们哪个不是垫尿布长大的？”
    回家的村巴上，两个老太太还在滔滔不绝，我坐在她们的对面。我想到回到家里，这番话一定还会原番不动地倒给你的妈妈，想到抱巾下你可怜的脸蛋，想到上午的可笑举动，嘿嘿嘿地笑出了声。
    坐在我一左一右的两个女子惊慌而又警惕地看着我，她们一定很奇怪，这个男人怎么了，一个人坐在这傻笑，是不是精神有毛病。
    一路上，她们都离我远远的。
    我真想告诉她们：我是正常人，这不过是一场虚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