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宝宝的信(34)

                                  乳名争夺战

亲爱的宝宝：

    一场隐晦的战争在你的周围悄悄地进行着。10多天前的一个深夜，我和你爷爷披着星月的光辉，从医院回家歇息的路上。经过一片大草坪时，他装做无意地要对你的名字发表决定性意见。我同样委婉而又坚定地予以了拒绝，说张伊琪这个名字请大师算过，哪点儿都好，他们就开始觊觎你的乳名。
    你出生的时候六斤六两，有朋友说，六六这个名字好啊，六六大顺，古龙小说里很多聪明女孩子就都以数字做名字，像朱七七、燕七，命运也好过其他女主角。
    你爷爷为了维护最后的权威——我多年生活在这种父权的阴影下——率先提出了反对，六六不好，溜溜达达。晚上你奶奶又给你妈妈吹风，六六不好，人五人六，四六不懂，这名字不正经。
    除了佩服他们的联想能力，我和你妈妈无话可说。一次晚饭后，我很郑重地提出，爷爷和奶奶给取个乳名吧。不过不能取贱名、俗名。
    此计谓欲擒故纵，以我对他们的了解，在他们的经验范围内，很难突破这个框框。在我们的家乡，大部分孩子的乳名都是此种类型，男孩儿呢，都叫狗子、二驴子、大尿包……要不就是小学生作文里出现频率最高的小明；女孩儿差不多就是小红、小丽、小芹……上中学的时候，我们总这样调戏女同学，在三个以上陌生女孩儿同行的时候，你大喊一声，小红，准保有人回头。
    第二天，两位眼睛布满血丝显然通宵达旦苦思冥想的老人带来了他们最后的意见：叫小美吧。看得出来，他们在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小心翼翼又心怀期待。这个乳名倒不是不好，我身边就有昵称为小美的，只是对于我的取名观来说有点赤裸裸，就像楼上楼下的那些广东人，在陶瓷的马背上放上一百块钱，意为马上有钱。
    乔治·奥威尔在1940年恭贺朋友的女儿出生时说，人长大成人后往往和自己的名字很相象，如果你希望她漂亮呢，就叫伊莉莎白，如果你希望她诚实并且是个烹饪高手，就该叫玛丽或者简。
    我希望你什么样呢？漂亮不必说了，你的名字已经包含了这种意味。我还希望你是个大高个儿，起码要有姑姑170那么高吧，希望你快乐，能享受散发自心底的幸福。
    我给你起了个乳名叫嗝儿嗝儿，你吃饱了奶水之后，就不停地打嗝儿，样子可爱极了。有什么比吃饱一个嗝儿，而后奶香四溢更让人感觉到幸福呢？
    既然不好公开反对，拂了老人家们的一片热情，我也就只好暗渡陈仓。和你单独呆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对着你清澈的目光亲热地喊你：嗝儿嗝儿。这是有成功的例子的，我友梨花，他的儿子在学话的时候，被爸爸私下做了很多工作，当梨花把他抱在怀里，充满渴望地看着小家伙翕动的嘴唇，她听到了儿子甜蜜地吐出了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单词：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