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宝宝的信（32）

                             职业异想天开家

亲爱的宝宝：

    小区的论坛有人发帖子，说要养只马做宠物，可不可以呢？搞得大家都很兴奋，七嘴八舌的出主意。
    养只马，真是一个很有趣的想法。我们的小区虽然在郊区，也有好长时间没见到马了，除了农庄里供人练习骑术的那几匹。
    有个邻居说，她两年前也有过养匹马的想法，跑去马场和马师谈，马师对她讲养马很辛苦的，马无夜草不肥。我一下笑出声来，以我现在的状态，才最应该养匹马，每天晚上12点，3点，6点，你都要准时醒来，误差不超过10分钟。我可以顺便把马也给喂了。
    马是很老实的动物，也很聪明，小的时候家里有匹小马，我总去骑它。它就跑到墙根处，蹭啊蹭的，一直把我蹭下来。
    但是养在哪里呢？总不能放在自家的客厅里。
    讨论很快就变成了搞笑，有人建议他买个鱼缸，养只小海马吧。有人说这位大爷要在住宅区养马，真爱向高难度挑战，每天要给马洗澡、擦毛、检查四肢、清洗马廊、运动、喂食……惨过劳改。女邻居则幻想，骑着高头大马去买菜一定很神气。
    还真有人把马骑进了闹市。去年，我去南京采访。就有一个哥们，把马骑上了街头。还面对警察和城管振振有词，他这马不是家畜，是宠物。他的马是放在乡下养的，专门雇佣了一个马夫，他那天兴致大发，自己在家里翻遍了法规，也没找到禁止在街头骑马的规定，就神气地骑马上街了。
    那篇报道出街不久，广州也有人把马骑上了街头。
    我一直觉得这些人很可爱，有着异想天开的有趣念头。之前我听过另一个有趣的想法，是我一位老师，上大学时，他们最爱吃猪耳朵。就想养这样一头猪，它的耳朵具有韭菜一样的再生能力，割了就长，割了再长。
    法国有位作家，叫鲍里斯·维昂，他才是职业的异想天开家。他在小说里制造了一台钢琴，琴键连接着类似卖纸桶可口可乐那样的装置，里面各种酒。如果你想喝一杯忧伤的鸡尾酒，那么就弹一首忧伤的曲子，比如《草帽歌》。如果你想喝一杯欢快的鸡尾酒，那就弹一曲《酸酸甜甜就是我》。他还讲了怎么抓鳟鱼，鳟鱼爱吃香蕉，厨师就把香蕉放在水龙头旁边。鳟鱼在深海中闻到了香蕉味，就游啊游的，游到了管道里，从水龙头里探出头，偷吃香蕉。香蕉把它的嘴巴撑住了，再退不回去。厨师用把菜头，一刀把它的头砍下。再一拧水龙头开关，身子也冲了出来，晚上就可以吃鳟鱼了。
    他的小说里还有好多好多诸如此类的异想天开，看了让你会心一笑，因为好多念头你也许曾经有过，不过一闪而过，而他抓住了它们的尾巴，并使劲地抡个不停。
    他惟一没想到的是他的死亡，在他的小说《回忆》里，他给自己安排的死亡方式是从第五大街的110层高楼上向下跳，每经过一层，都想起一些往事。而事实上，他死在电影院里，银幕上上演着他的小说改编成的电影，他仅仅看了10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