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宝宝的信(27)

                                   热气腾腾的日子

亲爱的宝宝：

    9月，我们遥远的故乡已经开始进入凉秋，广州还是炎夏。
    我们的窗子微微开着缝隙，空调在高处寂寞，汗水在皮肤上跳舞。往年的9月，在空调凉风的吹拂下，暑意并不明显。你和你妈妈要在屋子里度过整整的一个月，我从来没有如此关注过四季，没有迫切地渴望过一阵雷，轰隆隆从天边滚过，然后是一场雨，带来潮湿和清凉。
    我忘了今天是星期几了，现在的时间都以你的吃奶、便便、洗澡、睡觉为刻度，在你的啼哭声中一跃而起的夜晚，如果再不能入睡，我会躲到客厅里打开电视机，看一场不知道是不是直播的足球赛。
    睡眠是紊乱的。凌晨6点钟，我坐在书房里，从书架上随手拿下一本没有看过的书。不一会，准听到楼上胖男孩声嘶力竭的啼哭。有时，我会出神地透过窗子看远处微微露出的山的一角，看着太阳从它沉默的头上一点点升起。
    当我们坐在餐桌上，准备开始享受生活赐予的食物，你总会适时地醒来，提醒大家你也是家庭一员，用含混的叫声表达分享的愿望。
    给你换好纸尿裤，等你吃饱奶水，我会拉着你的小手，唱一支蹩脚的歌：敬个礼啊，握个手啊，你是我的好朋友。睡觉。你就翻着白眼，呼吸急促，睡着了。
    这时，我会坐到电脑前，家事之余关心关心国事，简单浏览一下是否有什么令人振奋的消息。直到屏幕右下的时间显示现在是上午10点，我拎着铁罐子，坐上村巴，去一个朋友的家里，取她家的阿姨帮着煲好的汤。我要穿过一段水泥路，路的旁边是一家幼儿园，赶上孩子们嬉戏，我偶尔停下脚步，隔着铁栏杆，满脸慈爱地观望。
    午饭过后，连窗下水池里形状各异的鹅卵石都在酣睡。我们三个沉睡者，躺在宽敞的大床上，度过一个汗津津的下午，就连姿势都是相同的。
    醒来夜晚就到了。日的所有忙碌过后，我和你妈妈小声地交流天气、生计以及夜中所滋生的未来的种种规划。
    当世界终于安静，我重新坐下来，开始给你写信。而你在夜的庇护下，在隔壁的睡梦中做着鬼脸。
    这样的生活，简单，缓慢，由奶香、汗味、睡眠、长久的凝视所构成。你在它的滋养中日渐强壮，趋于更清晰地表达。也许许多年后，当我再回忆起这个夏季，我会说，那真是一段热气腾腾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