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宝宝的信(24)

                                              奥妙

亲爱的宝宝：

   生命真是一个奇迹。你那么小，头部还没有我的手掌大，小脑袋里却好象装着无穷的秘密。
   我开玩笑说：“让她6岁就去拍电影当童星，挣钱养家。”你在小床里皱了一下眉头，咧开嘴巴要哭。我赶忙轻拍你，不不不，不当童星，给你买花衣服买布娃娃，你又安静地睡了。我说，她可真漂亮，还聪明，好象能听懂我们的话。你在那矜持的一笑。尽管医生说，那些都是你无意识的表情，我还是愿意相信，小孩子有着医学尚未认识的感知和智慧。
   有好几次，你都转动着头，在屋子里寻找我的声音。我从家里给你带去了很多玩具，其中有一个音乐铃，你还在子宫里，就经常放给你听。书上说，你现在只能看到红白黑三色，眼睛还不能稳定地聚焦。我把它吊在你的头顶，你就用力地去抓这个黄色的家伙，经过多次尝试，终于成功了一次。
   大部分时间，你都在睡觉。有时会惊搐，仿佛遇到了什么恐怖。有时会微笑，意味深长。谁也不知道你究竟在梦中看到了什么？半睡半醒的时候，你就会翻白眼，像是在极力抵挡睡魔，最终却总是力有不逮。你饿了，就吭哧吭哧地啃被子，继而恼羞成怒，暴躁地哭泣。在乳头面前，你马上变成了一头狼，这时牵你的小手，多半会被不耐烦地甩开。吃饱之后，你通常会出奇地安静，玩弄自己的小手，长久地看天花板，若有所思，直到困倦再次袭来。有几次，我试验着不理你，将你独自扔在那，你并不真的哭泣，只啊啊地试图用声音唤起我的注意。
   你这些本领来自哪来？为什么婴儿们就具有了巨大的亲和力？有时我想，一定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幼小，惹人怜惜。我将它归结为神秘。每一个新生儿都是一个神秘的活体，暗藏着人类童年的也是永久的奥妙和密码。可惜的是，大部分成人在生存面前都把密码丢失了，那些有着人格魅力的人，一定不是来自学习和教育，而是来自留存，襁褓里的留存。
   生命真是一个奇迹。如果没有我，就一定没有你。有了你这个小生命，我就在向一个更深的“我”开拓。我俯下身，看你的样子，像是在照一面镜子，里面有陌生的过去，也有可供期待却更加陌生的未来。
   你这面小镜子，一点点地让我的心变得柔软，也变得洁净。它们曾经是那么的污秽不堪，夜里的时候，一些荒唐的往事在稀薄的黑暗中浮现，一些时刻，一些行为，一些决定让我有一些忏悔和羞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