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宝宝的信(21)

                                    谦虚是一种傲慢

亲爱的宝宝：

   尽管我一直提醒自己，要警惕“孩子是自己的好”的肤浅狭碍。尽管我想用最客观的态度来描述你。但从小的教育和南方周末的从业经历让我不能说谎，我不得不说：你太聪明了，太漂亮了。
   就如同一个职业登山者，谈起刚刚征服的珠穆郎玛峰，不能轻描淡写地说：那不过是个小山包。一个王牌潜水者，对于马里亚纳大海沟，不能举重若轻地说：那不过是个小水坑。
   谦虚是一种傲慢，诚实才是美德。
   公元2005年9月6日，你来到了人世，这个事实的社会意义也许要在几百年后的教科书里才可以寻找。在我的个人史上，则用粗笔整页书写着，女儿出生！
   8点，你的妈妈被推进手术室，在家属等候区我患上了严重的幻听，总是听到一个婴儿的啼哭，在空气中飘荡。
   8点40分，我就看见你躺在一张小床中，“双眸充满幻梦，额头与远物相连”，左顾右盼像检阅一支仪仗队。你出生在21分钟之前，在发出最初的啼哭，发表完来到这个世界的最初演讲后，就不哭不闹开始揣测这个世界。
   在见到你的第一眼，我没有被闪电击中被飓风席卷的感觉，我清醒、冷静，心头窃喜，像身怀重器，又怕被其他窃贼发现。
   在电梯里，你找寻我的声音，轻轻地转动脖颈，我捏了一下你的小手，你报以神秘的一笑。
   只有在打预防针的时候，你才尖刻地啼哭，敏锐地抗议。而在虚弱的产妇——你的妈妈身边，宁静温婉流露无疑。你和她静静地对视，然后眼皮渐沉，轰然睡去。
   这一觉长如百年。每隔五分钟，我就趴到你的小床前，探你的鼻息，摆弄你的小手小脚小耳朵，你坚定又不失仪态地拒绝，继续长睡不醒。
   吃午饭的时候，你听到了大家的咀嚼声，啊啊地咧了咧嘴巴，你的仆人们——我，你爷爷、奶奶，马上放下餐具，扑到你的面前。你排下了胎便，“像黑漆漆财宝”。
   吃饱之后，你玩耍了一会，又呼呼睡去，我们把你推到窗前，阳光可以照耀的地方。你的纯净之颜，一如窗外刚刚洗涤过的天空。
   我的身体想睡觉，我的心里却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