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宝宝的信(6)

                                        驼背小人

亲爱的宝宝：

    午后下了一场暴雨，你妈妈站在窗子前带你看雨，她摸着自己的肚子说：“你说，我看到下雨怎么这么高兴呢。”我说：“因为你是个阴天乐啊。”过了一会，她又喊我：“你看你看，不光我是阴天乐呢，还有那些鱼。”楼下花园里，有一个浅浅的池塘，原来养了一只龟和十几只五彩的金鱼。遇到有阳光的天气，龟都会爬到假山上，一动不动地晒太阳，我们叫它小王。后来小王不见了，现在只有这些鱼，暴雨搅动了水池的宁静，它们迅速地游动着，不知道是出于恐惧还是快乐。
    我以前酷爱听雨水打在金属上的声音，尤其在夜里，它们总让我联想到一朵花正在慢慢地慢慢地张开花瓣，发出响动。这成了我童年秘而不宣的秘密。
    整个午后，你妈妈都和你的奶奶在客厅里聊些陈年旧事，爸爸在书房里翻看本雅明的《驼背小人》，这本浅黄封面，内附许多老照片和铅笔画的小册子，有一句话打动了我，让我急切地想占为己有。“此时这个城市是如此地为自己陶醉着，它就像一只口袋，由于我和我的幸福而变得沉甸甸的。”
    后来雨停了，天却没有晴。它潮湿、暧昧，显得比往日更低。偶尔有一架飞机飞过，尽管时光还早，却已经亮起了夜灯。
    我们在大草坪的杨树下，发现了一个蘑菇，只有一个，这使得它显得有些可笑，像一个弯着腰打着伞的老头。我说：“驼背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