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宝宝的信(4)

                                胖子的漩涡

亲爱的宝宝：

    今天你满37周了，我陪你妈妈去做胎监。
    在坐村巴去医院的路上，你闹个不停，东一脚西一脚。当你妈妈躺在胎监室的床上，你却安静了，一动不动。
    十几平米的胎监室里，充满了你有力而急促的心跳。它们是那样的清晰。
    和缓的时候，它们像达达的马蹄，像一把闲适的木椅在前后晃动。当红色心形的指示灯下的数字超过了140，它们更像不停抽动的风箱，或者几个人此起彼伏的捣米声。有时近，有时远。
    后来护士来了，说你可能在睡大觉，如果不动，就要重新坐胎监。她近乎粗暴地摇动你妈妈的肚子，你却理也不理，护士也无计可施。命令爸爸和妈妈，你们想办法将她唤醒吧。
    我们抚摩你，呼喊你，触碰你，你终于在酣睡中醒了。
    我猜你一定是累了。昨天晚上，你陪我们一起看超级女声。我知道你是最喜欢李宇春和张靓影的，一听到她们唱歌，就跟着节拍动个不停。开始的时候，我和你妈妈还以为是出于偶然，总决赛几场下来，你都坚持自己的选择不变。如果给你个手机，你还会每人给投上15票是吧？哈哈。爸爸没有投票，爸爸在去年末做中国年度电视表现的盘点时，就将超级女声的出现列为第二项。今年的超女更加好看，却在媒体的鼓噪中，变了一些味道。我们才不管这些呢，好看好听就足够了，是吧？
    前天，我和你妈妈比肚子，她说她直立着看不见自己的脚尖。爸爸也看不见。
    四年多前，爸爸刚到广州的时候，还很瘦弱，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可耻的胖子。广州舒适的生活以及好喝的珠江啤酒，日积月累，全变成脂肪，堆积在爸爸的屁股上、肚子上、胳膊上。你妈妈怀你，除了肚子隆起，没有太大的变化，脸上没斑，身上也没妊娠纹。因为妊娠纹都长到了爸爸身上，由于急剧的发胖，爸爸的小腿、屁股突然出现了一些绵长的白色条纹。
    昨天爸爸看书，是王小山的《这个杀手不太冷》，一个朋友写到看见他1995年时瘦削的背影，又一次感到了生存的恐惧。天啊，我也感觉到了巨大的恐惧，他竟然也瘦削过。从我认识王小山的那一天起，他就是一个我见犹怜的胖子，满身泛着白花花的肥肉。一定有一个魔鬼，就像让说谎的匹诺曹不停地长鼻子，他让理想在逐渐抽离的愤怒青年不停地长膘。
    爸爸想了想身边的朋友，惊讶地发现，爸爸已经不自觉地掉入了胖子的旋涡。飞眼是胖子，猛小蛇是胖子，心有些乱是胖子，中国阿甘是胖子，余少镭也是胖子，野麦子、慕容雪村是现在进行时的胖子，许许也终究会成为胖子……
    爸爸突然想到了一个辞职之后的生财之道，开办一个胖子集中营，雇两个日本兵，再买两条大狼狗，然后把这些胖子都抓过来，给他们吃粗粮，干重活，喝辣椒水，让他们在经过肖申克的救赎之后，重新变成玉树临风的翩翩美少年……
    和你说这些，是想给你个心理准备。在一出生后看见爸爸的大脸，不要后悔来到人世，也不要自卑。当有一天见到这些叔叔大大的时候，不要感觉这个世界太荒谬，更不要歧视。
    呵呵，亲爱的宝宝，好好地睡吧，多多地吃，其实爸爸很希望你一出生就是个胖娃娃，不需要奋斗多年才跻身胖子的行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