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宝宝的信(3)

                                 那些秘密

亲爱的宝宝：

    昨天，我坐在小区的门前，等你和妈妈归来，看见了很多蜻蜓。
    他们在棕榈树和蒲桃树的树梢，以及街心喷泉间飞来飞去。我将手指伸向天空，装成树杈，可是它们并不上当。
    爸爸小的时候，经常头戴着自制的柳条编成的草帽，站在阳光下，用这样的方法捉蜻蜓。
    这个方法是孩子们之间互相流传的秘密，爸爸不知道别人捉到过没，爸爸悄悄地告诉你：我从来没捉到一个。
    还有另一个秘密，在夏天的晚上，你将一只旧鞋子扔上天空，就会有蝙蝠钻进来，爸爸扔了也不下几千次吧，可掉下来的总是空空的鞋子。
    我们的老家在东北，临近铁路的一个小村子。那时候爸爸经常做的事情还有，望着天空，追一种叫苏联大蚂飞的蚂蚱，它有着硕大的身子，有力的翅膀，经常一捉就是一整天，越过了一片又一片田野，翻过了一道又一道壕沟，直到摔得满身泥土，累得骨头散了架，还是看着苏联大蚂飞轰鸣着飞远了，这才万分沮丧地回家。回家的路，真是漫长又遥远啊。
    在村子的西边，有座山，我们叫它红寺山。原来的山上是有座寺院的，后来扒掉了，在山的顶端，还可以找到一些佛像的碎片。山上有一条不知道什么原因产生的一条大壕沟——粘石沟，那里的石头与别处不同。
    爸爸上小学的时候，学过一篇课文《蛇宝石的传说》，蛇宝石夜晚会发光。红寺山上的粘石沟里的石头也会发光，晴朗的日子，那些石头变得无比坚硬，它们泛着绿色的光芒，在夜晚吸引了很多的昆虫，也成了蛇幸福的栖息地。等到一场大雨来临，那些沟底的石头，就神奇地成了松软的泥巴。爸爸和他的小伙伴，就经常在雨后去挖粘石。
    平常我们是不敢去的，有一次，在没有雨的时候，我们曾经去过。用棍子将一块绿色的石头翻转，你猜我们看到了什么。几十条蛇盘成轮子的形状，一起昂起头，结果是大家吓得失魂落魄，夺命狂奔。
    雨后，蛇不知道藏到了哪里，我们仿佛在偷窃，小心翼翼地潜到沟底，用双手挖起一大块泥巴就逃。我们将这些绿色的泥巴捏成各种形状，然后放在自家的窗台上，期望它会变成蛇宝石。结果，它当然还是丑陋的普通的石头，过两天就被爸爸扔掉了。然后等待下雨，重新去挖。
这样徒劳无功的事情，爸爸还做了很多很多。给你写这封信的时候，爸爸惊奇地发现，小时的失望与挫败感，都在岁月中悄悄地变成了美好的回忆和财富，它们是爸爸心中的蛇宝石。
    宝宝，当你稍大一些，爸爸和妈妈会带你回老家去看看。爸爸也有15年没回去了，咱们家老屋门前的空心大柳树，已经在一次雷雨中被劈倒了，爸爸的小学也翻新了校舍，那些小时的玩伴，也辨认不出容颜了吧。
    我们现在住的地方，也是广州的乡下，透过卧房的飘窗，可以看见对面10几米处的山，它会成为你童年经常玩耍的地方，以后也会成为你的回忆。它离我们家近在咫尺，爸爸却只去过一次，童趣远离爸爸已经很久了，等你出生了，要经常带爸爸去玩，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