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宝宝的信(74)

                            苦娃达之路

亲爱的宝宝：
    纳博科夫在他的《说吧，回忆》之中说，他一生中最好的事情，是对他们的宝贝几乎像苦娃达一样关切的时候。第一次看到这段话时，我还年轻，好读书，不求甚解。有了你以后，我特别留意各类书籍中有关孩子的段落，苦娃达才没有像一个晦涩的崭新的名词一样，被我跳跃过。苦娃达是什么呢？它是一种习俗，解释起来比较费劲，我理解就是奶爸。
    你妈妈上班的时候，有时你在我怀中拱个不停，寻找乳头。用奶瓶喂你，你又显得闷闷不乐。我就总想立刻补上生物化学知识，生产一种人性化人工乳房，专供新手爸爸佩戴。它们的外观和妈妈的乳房别无二致，可调节温度，触感和口感呢，当然是几可乱真了。
    我这个想法一点儿也不给男人世界丢脸，苦娃达更过分，男人要在孕妇分娩的时候换上女人衣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喊疼，小孩出生了还要裹上大褥子，卧床作月子，享受产妇的一切待遇，就像他生了小孩一样。
    苦娃达曾经流行于世界各地的母系社会，通常解释为这是男性世界的阴谋,男人装产妇，是为了让人觉得孩子是他生的，以此来篡夺女性独有的生育权，从此，母系社会变成了父系社会。
    这个解释一点儿都不有趣，太不尊重当时的女性领导，把女人都当傻子了。我猜想这本是一种惩罚，后来才弄巧成拙。既然当时是女人说的算，她就完全有理由命令男人也尝尝生养孩子的滋味。没想到就此建立起了父亲和孩子之间的亲情纽带——在此之前，孩子只知其母不知其父——母系社会才土崩瓦解。
    我的苦娃达之路开始甚早，你妈妈从怀孕到生产，既没长斑，又没长妊娠纹。它们都跑到了我的脸上和身上。她恶心的时候，我准呕吐，她肚子向外鼓，我肚子更鼓。那段时间，我的嗅觉也变得异常灵敏。现在最新医学给出了解释，这就是苦娃达现象，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现象，“那是因为准爸爸体内的皮质醇以及雌二醇、睪固酮的浓度发生了变化”。
    综上所述，我更有理由不上班醉心做奶爸，这是有其深厚的文化和医学基础的。换句话说，这是一种命运。从此我该更加理直气壮，面对质疑的目光我会说：没办法，我返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