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宝宝的信(65)

               有魅力的东北话

亲爱的宝宝：
    网络上流传一个唐诗东北版，用东北话来表达一下读后感，那就是：老有意思了，把人都逗稀了。
    不知道哪个闲人挑选了一些耳熟能详的唐诗，今译成了东北话。唐诗是中国语言精美的代表，具有音乐的美。东北话呢，土味十足，来自民间，亲切直接。当唐诗中对偶、比兴、拟人等惯用的修辞手段被抽离，换成东北大白话，而不改变诗歌的本意，笑料马上就出来了。
    比如王之涣的“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变成了东北话版就是：老搁旮旯蹲着，能瞅着个屁？，陈子昂的“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东北话版是：前后瞅了老半天，啥玩意儿都没看见。东北人爱喝酒，所以王维的借酒送别诗《送元二使安西》“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翻译成“再整点儿，咱哥俩再喝酒指不定啥时候呢。”，真是准确又生活。一句“再整点”就勾勒出了东北热气腾腾人声喧哗的小酒馆里，酒人儿们恋恋不舍不忍别离的感人场景——和酒杯。
    这个东北话版唐诗，一下勾起我对远方土地的诸多记忆，真亲切啊。
    我也想试着翻译两首，却发现我的东北话忘得差不多了，根本无从掌握东北话的神韵。六月份的时候回东北，我和一个出租车司机攀谈，司机问我哪儿人。我说我就这疙瘩的啊，原装东北人。司机师傅上下打量我两眼，扑哧就笑了，“忽悠吧，就你这半不孱的东北话也冒充东北人儿？你以为穿个中山装戴个鸭舌儿帽，就成赵本山了啊。”我觉得真悲哀啊，太理解高中英语课文里那只可怜的蝙蝠了，鸟不把它当鸟，兽不把它当兽。
    在广州，很难听到地道的东北话。那些外来者和我一样，只留有一点儿很容易辨识的东北口音，却失去了东北话中最有魅力的词汇。在东北话中，夸人的词汇很贫乏，“中”、“还行”、“凑合”、“差不离”已经是很高的赞誉，如果对什么的感情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一句“贼毙”已经包含了一切。损人的词汇那就像冬天凛冽寒风中吹过来的雪花了，一片片的，铺天盖地，非把你割个满脸花不可。东北话的魅力，很大程度上来自于自我解嘲和对别人的贬损。
    我听过的最有意思的一个说法是说你少多管闲事的，广州人可能会简单地说：唔好甘烦。到了东北人嘴里那一下子就扯远了，他会说：我自己个儿家的驴，我愿意从屁股喂草，你管地着嘛你？”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