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宝宝的信(62)

                我如何做婴儿的思想工作

亲爱的宝宝：
    我和你妈妈分了工，她耐心细心，多照顾你的生活。我呢，书看的比较多，也算见多识广，所以多关注你的思想和心灵。
    关于思想工作，我比较有经验。你姑妈的女儿，你的大姐姐高露丝，一两岁的时候就总被我做思想工作。我教育她要勤劳，要勇敢，要与人为善。事实证明前两条的教育比较成功，而后一条，她做的实在是太糟糕了。
    那时你姑妈还在学校当老师，我大学放了寒暑假都会在她家住上一段。假日里，经常有一些她的学生来补习功课或者干脆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老师，以女学生为多。许多个上午，我正在11点钟的阳光下打着鼾做着美梦时，高露丝就迈着幼稚的步伐，带着那些女学生，勇敢地推开我的房门指点给她们说：“看，这就是我二舅，他可懒了，每天都睡到下午才起来。”
    我现在一点也不懒了。一是再不想被一个刚懵懂地看世界的小孩指责，还教育别人勤劳呢歇歇吧你自己先勤劳吧，二是实在不敢晚睡，否则所遭受的折磨应该不逊于渣滓洞集中营。早晨7点多，吃罢早饭，搞不清你奶奶是想哄你睡觉呢还是逗你开心，就在客厅里将录音机的音量开到最大，二人转的闹腾旋律充盈整间屋子。我开始还想抗争，呜呼，难道我女儿的早期音乐教育就是二人转吗？后来一想，这两个多月里我抱着你哄你睡觉时，没少唱王菲的歌，你以后走音乐这条路恐怕是没什么指望了。我对自己歌声的杀伤力还是比较有信心的，几年前，我和另一位叔叔在饭店里唱《小芳》，服务员都吓跑了，还把警察给招来了。
    我的怀才不遇感比较强烈，而你妈妈的上当受骗感更强烈，因为你一门心思的吃了睡睡了吃偶尔玩耍，实在没有太多的思想工作可做。于是，当你吭哧吭哧地啃自己的手，发出令人怜惜的咀嚼声，你妈妈就如此羞辱一个优秀的游手好闲的思想工作者：孩儿她爸，宝宝饿了，来给做做思想工作。这时我就会想起一句成语：与虎谋皮。管它是轻声慢语的劝说，还是疾言厉色的正告，任尔东南西北风，你自咧嘴啼哭不止，你只是个80多天的孩子啊。可叹我一肚子的大道理，却无法满足你翕动不止的嘴巴。但这并不能代表思想工作的失败，另一位老思想工作者管仲早就说过了：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你吃饱喝足了，思想工作就简单得多了。大多数情况下，你都会被我不知所云的古代现代中国外国的思想精粹砸晕，没几分钟就呼呼睡去。遇到哪天心情实在不爽，我就给你来段二人转：猪八戒拱开了头一条垅啊，猪八戒的耳朵直扑棱……熟悉的旋律让你忘掉了所有不快，继而在更加熟悉的思想教育中进入了梦乡。这给了我一个深深的启示，思想工作也要结合多种文艺形式，尤其是民间曲艺。
    鉴于你的生长速度，我时常感觉到思想工作的艰巨和时不我待。去年我去北京，你姑妈说高露丝越来越皮了，你做舅舅的说说他。我有几年没见过高露丝了，还是印象中的小不点儿，就满口应承，对付十三四岁的小孩子我最有一套了。不一会高露丝放学回来了，她已经长成了一个大姑娘，比我还高出半头，在校篮球队司职中锋。
    我仰望着她，准备好的话一句也没说出口。后来被她教育了一顿，我就回宾馆睡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