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乃一声山水绿 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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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篇 2007-04-07 14:14:48
/ 个人分类:我的散文
晚上与S从门耳茶坊出来,在西湖边散步。白堤上桃红柳绿,在夜色中如同一抹抹的剪影。记得前几天来,桃花还只是三三两两的开着,才几天,就开得很热闹了。我与S说,你看,柳树的叶子也长了一些,春天就在这桃红柳绿里呢。
从白堤走到西泠桥,碧波如镜。吹面不寒杨柳风,堤上那些逢春生长的柳树,便随风摇啊摆啊,小小的叶和芽也摇啊摆啊;美术馆旁边的香樟树长出了嫩绿的叶子,却又有枯瘦的老叶子随着风,打着旋儿,轻舞触地。这情这景,让我微笑——大自然有时候就是这样的呢,秋与春共存,让人的思绪迷惑。
我也迷惑。平日里,每天有做不完的事,忙忙乱乱中,惊觉时光漏去,再握不住,忍不住要发出“逝者如斯”的叹息。怎么一到西湖边,对着这一泓春水,桃红柳绿,就觉得日子长长,仿佛过不完呢?
仿佛,时光是用来浪费的,是用来什么都不做,只管坐在湖边的椅子上,安稳地,静观月儿一寸寸地移动,将班驳的影,拉得短短长长。一芽月儿清辉淡淡。在月下,闲静的人,象闲静的树一样。
如果,能做一棵闲静的树,也是好的。不用想薪水多少,不用想压力满满,不用想
生活品质如何,更不用想与人相处,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红尘中,脱不了的牵牵扯扯,逃不了的情意纠缠,总令人不胜其烦。
如果做不了一棵树,那么,暂时做一个闲静的人,也是好的。浮生一瞬,浮云一朵,世间种种,终必成空,没有什么能够留存:青春、笑颜、岁月、情缘,激烈或平淡,都是一生一世。那么,偷来半日闲,有安宁的心境,也是好的。
坐在西泠桥边,远处近处的灯火明明灭灭,苏堤影影绰绰,不时有鱼儿跃出水面。突然想起柳宗元有句好诗——“欸乃一声山水绿”。儿时跟外公读诗,每每读这句,外公轻说“欸”字后,立刻将“乃”音拉长——柳宗元这“欸乃”象声词用得极好,端的形象、贴切,眼前浮现的,真是舟楫悠悠飘,山水盈盈绿。也许,“欸乃一声山水绿”后,是春意喧腾,万花竞放,一个繁盛的季节到来;也许,“欸乃一声山水绿”后,是水无痕,花无踪,一个艳丽季节消逝。但这当儿,绿的不仅是山水,人的心,也绿意盎然。
而一颗被俗事填得满满的心,没有留一点回旋之地用来收留纯净、空茫和安静,是不容易听到这清脆的“欸乃”声的。
也许,有些时光是用来浪费的。如此时此刻,我心悠悠,似一叶绿,清浅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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