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辫子啊，你慢些长

   当我历经痛楚生下她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她乌黑油亮的头发，心里就想着：还好还好，没像她妈妈一样，满头黄毛。

满月的时候，她人生第一次理发。之后，因为我的懒惰，贪图方便，一直到四岁，她都是留着假小子般的短发。每次带出去，碰到不认识的人，都会说：这是你儿子啊？虎头虎脑，挺可爱的。

   2004年，女儿上幼儿园了。看着班里有的女同学留着小辫，扎着蝴蝶结，戴着发夹。女儿很是羡慕，回来就和我说：妈妈，我要留长发，我也要扎小辫。我一笑而过，心里头想：小小屁孩也知道臭美了啊。后来，照例带她去剪头发的时候，小家伙很是抗拒，十分捍卫她的头发。就这样，头发慢慢地被她留长了。

    从此以后，我就很关注饰品店里的小发卡和头饰，每一次进去，必定会给她买很多回来，梳妆台的抽屉里全是她的头发用品。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给她扎小辫戴小花。今天扎一只马尾辫，明天扎两只麻花辫，乐此不疲地变换着花样。但她并不怎么爱惜我的劳动成果，每天放学的时候，总是头发毛毛的，小辫歪歪的，头上的发夹七零八落……渐渐地，她上小学了。居然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自己梳小辫。她笨笨地一手攥着头发，一手去找皮筋，梳好了自己照照镜子，满意了就露出蛀掉的门牙开心地笑，不满意了就嘟起小嘴重新来过。刚开始的时候，多半时候是歪的，也会掉一绺头发没梳上，但慢慢的，就越梳越整齐了。有时，梳得还挺漂亮，挺新颖的。上街时，她看到漂亮的头饰，会主动央求我买下来，然后回家对着镜子反复试。

不知不觉间，她已出落得亭亭玉立了。身高已到我胸口了。上街的时候，通常是她拉着我的手，想想小时候抱着她上街，因为她胖，总累得我胳膊酸痛。不过，那些往事已遥远了，模糊了。有时她睡着了，我会悄悄地凝视着她，看她长发散乱着披在枕头上，香香甜甜的样子，我真希望时光可以停驻。我怕一觉醒来，她就变成一只小鸟扑棱棱地从我手心里飞走了。当然，我知道这是迟早的事，但我还是希望它能晚一点，再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