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孤独地站立在大地心,被一线阳光射穿,转瞬即是夜晚
玫瑰园桃色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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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篇 2009-01-01 21:14:51
2008年最后一天的最后一小时,净慈寺。这座号称东南佛国之城的一半善男信女,仿佛都涌来了这里;还有一半,大概都涌去了城里其他大大小小的庙宇。
过去一年,流年不利,个人命运屈服于国内外经济大势,有太多挫折,太多伤痛,太多无奈。过去一年,苦难一路随行,因而人们的向善之心,倒更见虔诚了。可怜那些端坐于金碧辉煌庙宇中的泥塑菩萨,拈着兰花指,弹着琵琶,骑着怪兽,千百年来保持不变的姿势,既不能驾一朵祥云逃走,又不能掩住耳朵不听,对于人世间的种种苦难,大概只有采取左耳进右耳出的漠视态度了。
半小时前,周瑜一个人在南山路上的玫瑰园喝闷酒,喝着喝着,无边的寂寞袭来。他便招呼服务员过来,留了数百元押金,留着桌子,桌子上放着残酒和零食。随后他出门打车直奔净慈寺。
临近零点,旧年即将终结。一个身披黄色袈裟的年轻和尚,缓步走上钟楼,口唱梵乐,撞击大钟。佛教传说,天上地下共有108位菩萨,因而要撞击108下大钟,请求每位神通广大的菩萨都给渺小的人类赐福。
此刻,人群肃静,北风如割,香烟缭绕,钟声悠扬。
悠扬钟声中,周瑜突然听见有人叫他:大叔,你能帮我拍张照吗?
周瑜自觉依然年轻,尚未达到大叔级别,但在韩剧中,那个贞淑,叫她那个年轻英俊的郝俊,不是也一口一个大叔吗?所以周瑜觉得,叫大叔其实蛮亲切的。等他扭头去看,只见半米之外,小乔——这名字,是在后半夜时候,她才告诉他的——举着一台小巧的银白色相机,请他帮忙。
她的声音清脆娇媚,蛊惑着他的心;她的样子秀丽脱俗,令他接过相机别无选择。
显然她也是一个人来的。在相机焦距中,他端详着她,1.67米左右身高,身材匀称,黑色羽绒衣,红色毛线围巾,牛仔裤,红色流苏雪地靴,简单的马尾巴,粉雕玉啄的脸蛋,笑靥如花,很年轻,估摸才20出头。他端详着她,直觉告诉他,他很喜欢她。他的心中翻滚着久违的情欲,但他不露声色,镇静地摁下快门。
这一切很神奇。在旧年最后的钟点,周瑜一个人来到净慈寺;在新年最初的钟点,周瑜带着小乔,离开净慈寺。在车上,周瑜端详着小乔——这个菩萨赐予他的女孩,心想,不管这段情缘是一夜、几天、几年还是一生,他都将真诚相待,好好呵护,百般珍惜,决不辜负。
玫瑰园的酒仍在等着他——不仅仅是他,还有她。新年第一个凌晨的玫瑰园,钢琴声潺潺如流水,周瑜和小乔,频频举杯,喝了太多烈酒,说了太多情话,发了太多毒誓,自然而然就拥抱在一起,饥渴的舌头如两条灵蛇紧紧纠缠,肆意索取。温暖如春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点点色情与轻佻。
微醺的小乔带着微醺的周瑜,回她北山路上栖霞岭下的寓所。昏黄灯光下,一条水泥路面的小径从岳庙一直往里延伸,黑憷憷的山影似一头巨兽潜伏在前方黑夜中,等着吞噬一切生灵。
周瑜猛然想起,十多年前的暮秋,他念大一时候,曾经有个傍晚从老家回来,在西湖边下车,然后乘7路车到岳庙,独自一人翻越栖霞岭。当时他年少气盛,以为翻越栖霞岭只需要一刻钟,以为这是一条回到母校的捷径。但他还没爬到山顶,天就完全黑了,而且他完全不熟悉路,又担心遇见强盗,一路踉踉跄跄,心慌意乱。十多年过去,周瑜再也不是从前懵懂无知的少年,即便发生任何事,即便前方真有一头巨兽等着他,他也毫无畏惧。
前方没有巨兽,前方只有小乔的香闺。房间不大,凌乱但不失温馨,四处散落着书本和一些从淘宝网上淘来的小物件;方口水晶花瓶里,插着几株马蹄莲,预示着主人桀骜不驯的个性;床很大,适合嬉戏翻滚;被絮松软温暖,也许白天刚晒过太阳吧。
不着寸缕的小乔白得耀眼,似刚去皮的藕,俏生生,水灵灵。她身体的白映衬着脸蛋的红,更增无限娇羞。
在新年第一个凌晨,寂寞、酒精、情欲等罪恶分子一起联手,终于成功上演了一起事先没有预谋的桃色事件,轻易点燃了两具疯狂的胴体。
当周瑜醒来,天已大亮,但小乔仍在沉睡。她半张着小嘴,打着轻微的鼾,鼻翼一张一翕,如婴儿般宁静安详,与世无争。周瑜临出门前,一眼瞥见桌上那只憨态可掬的储钱罐,忍不住掏出钱包,将里面所有的纸币硬币都塞了进去,塞得满满的。然后他写了张字条——小乔:等你醒来,我已不见。如果你想我,就找我;如果你不想我,自然不会找,等于忘了我。我的电话1380576XXXX。祝新年快乐!
身无分文的周瑜走在北山路上,为自己设计了一条回家捷径:北山路、环城西路、安吉路、武林路、武林门。
此刻,空气清冷,阳光微弱,水波温柔,天空中飘荡着朵朵白云。周瑜埋头走路,偶尔看看风景。此刻,他甚至不在乎小乔是否会在今天或未来的日子里找他。
活在这珍贵的人间,就是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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