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振宁说：翁帆答应替我看到……

青海湖边，2006；油菜花开，金色灿烂——我想我不是要给杨振宁和翁帆的照片来配诗，而是想说，由于杨振宁的存在，让每一个男人的心里都有了一片油菜花海。或者可以认真而戏谑地说，这对每一个男人的生命质量都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这也是我去看杨振宁先生所著，翁帆编译的《曙光集》的原因之一。但是看了之后有点失望，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文字是看不懂的，这等于是在提醒我们——杨振宁是一个物理学家，所以收在这一本书的那部分专业文章，我相信能看懂的人是少之又少，但这不妨碍我们去关注这一本书，因为在公共话语中，我们已经忘了把杨先生当作一个专业人士，而是把他当作一个老男人去看待，这就是说，“人”这个字最终要大于“家”，虽然我们对“人家”的事情总是很关心，特别是人家又是名人，又有一点小八卦的时候。

严格意义上说，这真是一本杂书，除了那些关于专业理论的演讲之外，更多的是怀人、纪念以及答记者问一类的文字，也就是说只是一些闲文。实际上名人之闲文还是蛮好看的，那些不经意的文字，哪怕是一个自然科学家之闲文，那也一定是妙趣横生的——如果从这个角度去看这一本《曙光集》，那也还是会有一点点失望的，但是话反过来说，这是我们迄今为止能看到的杨振宁和翁帆“合作”的惟一一本书，而且是颇为权威的三联书店出版的。而且就是那些闲文，行文也是极为严谨的，这一点我们不得不佩服杨振宁的深厚的人文功底，他的“前言”写得非常好，从鲁迅1918年写下“假如一间铁屋子”到1927年王国维到颐和园投湖自杀，再写到陈寅恪对王国维的悼文，讲自己七岁到清华园居住，然后一笔带过“鲁迅、王国维和陈寅恪的时代是中华民族史上一个长夜”，最后巧妙地点题：“幸运地，中华民族终于走完了这个长夜，看见了曙光。我今年八十五岁，看不到天大亮了。翁帆答应替我看到……”一千多字的前言把历史感和“曙光集”都给点了出来，特别是“翁帆答应替我看到”一句，千言万语尽在不言当中了。

当然杨老写人的文字也很是不一样，比如他写邓稼先和丘成桐，前者完全适合小学生看，后者我也不全看得懂，但是他对汉语的使用，我觉得有一种干净的力度。有的本来属于应酬类的文字，比如他写《邵逸夫先生赠款项目专刊·前言》开头一句即是“唐朝上元二年秋，杜甫在成都写下了《茅屋为秋风所破歌》”，我觉得这样的立意，果然是站在高处俯瞰的。

还有书上的照片，实在是非常之珍贵的，特别是杨先生之原配夫人杜致礼的照片，我是第一次看到，以前只知道杜致礼是杜聿明的女儿。而关于杜聿明，我们那时读“毛选”的注解就已经熟悉了，只可惜这本《曙光集》中没有文字涉及他的这位著名的岳父大人。

《曙光集》杨振宁著 翁帆编译 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